当今陛下偏爱许今昭,在建造皇女府时,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因而皇女府的富丽奢华程度,并不输皇宫。
还有上上下下一百来号人,专门伺候她的饮食起居,光是从各地搜罗来的厨子,都有九个。
每个厨子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汇合了各地不同风味,许今昭想吃哪地的菜系,只需一声令下。
再加上后院还有陛下赏赐的十多位美男,轮着伺候她,这潇洒滋润的小日子,就是神仙来了也不换。
进了听澜院,许今昭往桌边一坐,小蛮就立马倒了茶来。
曲阳也顺势坐在她身旁,挪了挪凳子与她紧挨在一起,还示威般扭头瞪了一眼顾临风。
顾临风只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并不敢随意落座。
许今昭抿了口茶,才看向他,“你也坐吧。”
顾临风这才缓步走过来,在她空着的另一边坐下了。
曲阳不高兴了,“昭姐姐,他是罪臣之子,凭什么能与我们平起平坐?”
顾临风微微垂眸,隐藏在袖中的手掌不由攥紧。
他始终认为顾家是被冤枉的,也从不认为自己有罪。
许今昭语气淡然:“本殿要罩着的人,从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顾临风心中一动,眼眶有些发热。
曲阳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这狐狸精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昭姐姐这般护着他?
当下,他直接抱住了许今昭的手臂,亲昵地把身子都贴在她身上,“昭姐姐,我们好久没一起逛街了,你下午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顾临风眸色微暗,明知道曲阳是故意刺激他,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酸涩。
恍惚想起,以前曲阳与他针锋相对时,也曾炫耀过,“我姐姐与三皇女是知交,三皇女也疼我护我,我以后可是要赘给三皇女的……”
那时并不在意的话,此刻如回旋镖一般扎进了他胸口。
许今昭却只是轻咳一声,稍微用力推开了曲阳,“本殿忙着呢,没空陪你逛街。”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赶人,“行了,你先回去吧,好歹是大家公子,成天往皇女府跑,也不像话……”
曲阳一听,眼眶瞬间红了,难过又委屈地望着她,“昭姐姐,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从小就是这么跟着她的啊,她从没嫌弃过,难道是因为顾临风?
许今昭正色道:“今时不同往日,你都长大了,也该注重下男子的名声,免得被人嚼舌根。”
曲阳俊脸一红,小声嘟囔道:“反正我都是要赘给你的,被人议论又有什么关系……”
许今昭只当没听见,想赘给她的男人,能从皇女府门口排到西大街,她可不想这么早成亲。
“你先回去吧,那有樽玉珊瑚,喜欢就一起拿走。”
曲阳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博古架上新添了一樽玉珊瑚。
通体碧绿的颜色,雕工精致,玉质上乘,价值可不菲。
“昭姐姐,这是你专门为我寻来的吗?”
曲阳顿时喜笑颜开了,前几日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句,喜欢玉珊瑚,她这么快就送给他了。
许今微微一笑,这是底下人献上来的,她一天天忙得很,哪有空去给他搜罗?
“行了,拿了就赶紧走吧。”
明显不耐烦的语气,曲阳却丝毫不介意,把玉珊瑚抱在怀里,还不忘挑衅地扫了一眼顾临风。
使了狐媚子下作手段又如何?昭姐姐心里还是记挂着他。
“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望昭姐姐。”
曲阳喜滋滋离开了。
总算把人打发走了,许今昭又吩咐小蛮:“叫人收拾一间空院子出来,给顾公子住。”
“好嘞。”
小蛮临走前,意味深长望了顾临风一眼。
殿下后院的那群美男,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希望顾公子别被欺负得太惨吧。
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许今昭才抬手覆在了顾临风手背上。
啧,连小手都这么好摸,女尊世界的男主就是不一样。
顾临风俊脸又热了起来,却没有收回手,只把头垂得更低了。
许今昭一边揩着油,一边正色道:“你不是说顾家是冤枉的吗?那你可有证据?”
顾临风闻言,立马点头:“有。”
说罢他当着许今昭的面,把手伸进了衣襟里,从贴身穿着的里衣内袋,拿出了一个用布包装着的东西。
打开夹棉的布包,里面赫然是一沓信件。
“当年我娘被诬陷贪腐,还从顾家书房里挖出了几大箱贡品,都是被人做局的,这些信件就是证据……”
顾临风急切地解释着。
许今昭看完那些信件,眼底闪过几分玩味。
当年告发顾玉华贪腐的,是一个叫宋荷的五品官员,这些信件也是宋荷与其同党密谋时留下的。
三年过去,宋荷把顾玉华拉下马后,自己却一路晋升为新的吏部尚书。
且有意思的是,宋荷还暗中投靠了许望月。
也就是说,当初害得顾家被抄家的罪魁祸首,现在是许望月的人。
原剧情里,男主发现女配冒领了救命之恩,便对她憎恶至极,还转头就和女主在一起了。
女主替他翻了案,随便拉了一个小官出来顶罪,并没有折杀自己的羽翼,还让男主感激涕零。
可如果,她让顾临风一开始就知道了真相呢?
“你母亲的案子,不好办呐……”
许今昭假意蹙起眉,长叹了一句。
见她神色凝重,顾临风心也微微发沉,“还请殿下明示。”
许今昭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似是思虑良久,才不紧不慢道:“这个案子,牵扯到太女……”
“太女?”顾临风面露惊讶。
许今昭瞥他一眼,“你小男儿家家,当然不知道朝中事,这个诬告你母亲的宋荷,是太女的人……”
顾临风顿时明白了,眸色沉了几分,“殿下的意思是,假如要翻案,就得跟太女作对?”
许今昭点了点头:“太女温良恭谨,虽无大才,却很会收买人心,哪怕是本殿,也难以撼动她的地位……”
当然,这些话也就骗骗顾临风,许望月之所以能当上太女,无非是占了“嫡长女”的身份。
锦国立储,向来是立嫡立长,否则以母皇对她的喜爱,东宫早就是她的了。
顾临风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人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攥着拳头沉思了半晌后,他眸色逐渐变得坚定。
忽地,他起身一撩衣摆,直挺挺跪在了许今昭面前。
“殿下,草民愿倾尽全力,助您扳倒太女,拥护您坐上储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