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同学。”许今昭糊弄过去。
许建明也没追问，送妹妹去了大队，两人又高高兴兴回家吃大餐。
……
到了放榜这天，全村都传开了，村里出了个全县第一名。
“王嫂子，你家昭妹出息了，考了全县第一！”
隔壁李二婶子是个大嗓门，王秀芬刚背着一筐猪草回到家，就听到她大声报喜。
“真的？”王秀芬惊喜得张大了嘴巴，饱经沧桑的脸庞上褶子都叠在一起。
“这还有假，村长亲口说的，你家昭妹去看榜，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李二婶子也欢喜不已，昭妹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小姑娘有了出息，就跟她亲女儿有出息一样。
王秀芬当即笑开了花，“我就知道，昭妹肯定能考好的，去年要不是拉肚子耽搁了考试，她早就拿第一了……”
太过激动下，她连肩上的背篓都忘了放下，直接就往鸡棚走去，口中还兀自念叨着。
“今儿是好日子，得杀只鸡庆祝一下，正好有只老母鸡不爱下蛋，炖了给昭妹补补……”
另一边，许今昭看完了成绩，慢悠悠从公社走回家。
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要不是不想太高调，她还能考得更好。
正走在乡间土路上，身后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小汽车缓缓停在她身侧。
驾驶位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一张英朗俊美的面庞。
楚归帆也没想到刚进村就碰到了她，一向冷酷的俊脸露出浅淡笑意，“好久不见。”
许今昭故作惊讶：“什么风把楚团长刮来了？”
说话间往车里瞥了一眼，他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楚归帆盯着她小脸上灵动的神情，一个多月不见，她更好看了。
“特地来找你的，上车吧。”
许今昭也不扭捏，绕过车头，坐上副驾。
系好安全带后，她问道：“这车是你的吗？”
这小车并不是上次的军用汽车，而是私家车。
这年头能开得起小汽车的，非富即贵了。
“嗯。”楚归帆点了点头，又解释了一句：“我请假出来的，不能开部队的车。”
许今昭也没在意，又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全县第一名，正纠结报哪所大学呢。”
楚归帆眼底露出赞赏之色，“这么厉害，你这成绩，可以报京大了。”
随即又似想起什么，眸色暗了几分：“你若是不喜欢容城那几所学校，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报吧。”
之前他提过，自己所在驻地也有几所不错的大学，如果她报了那里，他们就可以在一个城市了。
但现在她考得这么好，他又不想成为束缚风筝的那根线。
“再说吧。”许今昭没有明确答复，似乎也没考虑好。
小汽车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停在许家院子门前。
王秀芬蹲在院子里拔鸡毛，听到汽车声，探头看了眼。
见女儿和楚归帆从车上下来，她还惊讶。
“哎哟楚团长来了……”
楚归帆军装笔挺，问了声好：“婶子好。”
清冽的声线不似平时那般严厉，隐约还带了热络讨好的意味。
打过招呼，他便转头从后备箱搬东西。
大米，白面，礼盒包装的水果，饼干铁盒上还印着外文，显然是进口货……
王秀芬看着这阵仗，有些傻眼：“这……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许今昭也挑眉道：“楚团长送这么多东西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下聘呢。”
楚归帆手脚利落，三两趟就把礼品搬进了屋。
听了她的话，又认真道：“我今天来，确实是想谈谈我们的事儿，但这些东西只是见面礼，算不上聘礼……”
王秀芬恍然明白了什么，扯着女儿的衣角悄声问道：“昭妹，你是不是偷偷跟楚团长谈对象了？”
这听着像是准女婿上门的阵仗。
“没有。”许今昭拍了拍她手背，“先进屋再说吧。”
堂屋里，楚归帆送来的礼品堆成了小山。
他又拿出一个单独的袋子递给许今昭，嗓音低沉：“这是给你的。”
许今昭眸光微动，打开一看，是几条裙子，款式十分新潮，镇上的市集还买不到，得大城市的百货商店才有。
袋子底下，还有一双红色小皮鞋，鞋面锃亮，还有蝴蝶结装饰，优雅又少女。
“真漂亮啊……”王秀芬一眼看见，就忍不住夸赞起来。
虽然她年纪大了，但也有过少女时期，哪个姑娘不幻想着能拥有这样一双漂亮的小皮鞋呢？
许今昭也挺喜欢的，毕竟这种高档货，在他们这小地方也少见。
“跑了好几个商场才找到的，试试看合不合适。”
楚归帆从她手里接过鞋子，蹲下来要帮他换上。
王秀芬惊得张大了嘴巴，待要说什么，便看见女儿自如地扶着他肩膀，让他帮着换鞋了。
还颐指气使吩咐起来：“鞋带有点儿松，调一下。”
楚归帆并没有不耐烦，两边都调了一遍鞋带。
小皮鞋刚好合脚，许今昭今天穿了裙子，换上新鞋子，整个人更如优雅的白天鹅一般。
“算你眼光不错。”
她笑着夸了一句，想不到这男人表面是个冷酷硬汉，但也不完全是直男嘛。
“你喜欢就好。”楚归帆俊容也多了几分笑意。
赵刚进门时，看见的正是俊男美女相视而笑的一幕。
明明画面很美好，他却觉得无比刺眼，心中还警铃大作。
“昭妹，他是谁啊？”
酸溜溜的一句，打破了屋内和谐的气氛。
他是听说昭妹考了全县第一，赶来恭喜她的。
看见许家门口停着的小汽车，他还奇怪呢，院门没关，他就直接进来了。
楚归帆扭过头，锐利的视线打量了那年轻汉子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敌意。
“他是楚团长。”许今昭敷衍地介绍了句，又问赵刚，“你来做什么？”
先前她一时兴起，忽悠赵刚伺候了自己几次，但后来借着复习高考，她已经渐渐疏远了他。
赵刚憨厚的俊脸立即露出笑容，看着她的眼神也亮亮的：“我听说你考了全县第一，昭妹，你可真厉害啊……”
语气里的崇拜之意毫不掩饰，如果屁股后有尾巴，此刻只怕早就摇起来了。
他又看见地上那一堆礼品，和许今昭脚上的新皮鞋，挠了挠头问：“上次不是嘉奖过一次了吗？难道昭妹又立功了？”
他这话，也问出了王秀芬心里的疑问。
是啊，楚团长这次过来，未免太隆重了。
楚归帆视线转向许今昭，正色道：“许今昭同志，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考虑好跟我谈对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