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好似静止了。
几人皆是一愣。
怎么是个姑娘?
还是个漂亮得过分的姑娘。
素面朝天的小脸,肤白细腻,柳眉弯弯,唇红齿白,一双眸子乌黑又灵动。
穿着浅蓝碎花衬衫,头发扎成麻花辫,这么朴素又标准的村姑打扮,依旧美得惊为天人。
许今昭拨开草丛的刹那,也对上了一双犀利又冷厉的黑眸。
男人留着寸头,五官周正,眉峰凌厉,自带一股凛然的正义之气。
视线投射过来时,如鹰隼一般警又锐利,快速把她扫描了一遍。
“我……你们……”
许今昭立即做出惊慌之色,一副被吓后花容失色的模样,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是个女同志……”
蹲在楚归帆身后的曾子民松了一口气,朝她露出笑容。
另一个小兵吴军打量她好几眼,兀自喃喃着:“不会是女鬼吧?”
荒山野地的,四周都是坟地,忽然冒出个漂亮姑娘,由不得人怀疑。
“鬼你个头。”曾子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世上哪有什么鬼?况且这大白天的,就算有,它也不敢出来。”
许今昭见状“扑哧一笑,嗓音清甜:“我不是鬼,我叫许今昭,是许家村人。”
楚归帆已经站起了身,握着枪的手仍是没有松懈,只把枪口朝下,幽深锐利的眼神望着她。
“你一个人上山做什么?”
声音微哑,却低沉好听。
“我……”许今昭话音一顿,微微敛眸,“我想我爸了,他就葬这山上,我趁着白天来看看他,晚上不敢来……”
越说越小声,小脸上也多了几分伤感。
她没撒谎,这山头上葬的,大部分都是附近几个村的人,她爸也在这儿。
曾子民和吴军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恻隐之色。
只楚归帆不为所动,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曾子民趁机道:“妹子,你是许家村人,那你对这片山头熟吧?能不能领俺们出去?”
虽说他不相信世上有什么鬼打墙,但转了大半天都找不到出路,还是让人心慌。
许今昭扬眉一笑,“熟啊,你们跟我来。”
她说着扫了楚归帆一眼,转身走在他们前头。
楚归帆盯着她背影看了几秒,一时没动。
荒山野岭,偏偏遇上个姑娘,真有这么巧的事?
但她看起来又很正常,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
曾子民知道他向来警惕,悄悄在他耳边道:“团长,咱们先跟着,就算她想耍什么诡计,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儿,还怕她一个小姑娘吗?”
楚归帆抿了抿唇,这才跟上去了。
曾子民快走几步,帮许今昭拨开杂草开路,见她一瘸一拐的,又问道:“妹子,你脚受伤了?”
许今昭抬头冲他不好意思笑了笑,“不小心崴了一下,有点儿疼……”
精致小脸在日头底下白得晃眼,这么明眸皓齿的一笑,直让人心神恍惚。
曾子民禁不住小心脏怦怦直跳,娘咧,她不会真是女鬼吧?
也是头一次,他深刻理解了什么是鬼迷心窍。
“不行不行,俺有未婚妻的,小梅还在家里等着俺呢……”
曾子民猛地挪开视线,嘴里不自觉念叨起来。
许今昭听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
曾子民红了脸,不敢再看她了。
楚归帆和吴军跟在后头,也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
只是许今昭走得实在太慢了,一瘸一拐慢腾腾走着,半天都没走出一里地。
眼看日头快落山了,曾子民提议道:“妹子,要不让我们团长背你走吧?这样快些……”
人家妹子脚受了伤,还要带他们下山,走得也挺辛苦的。
楚归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眉峰微蹙,声音冷冽:“你怎么不背?”
曾子民振振有词:“俺有对象啊,小军也有老婆,怎么好背人家姑娘?团长你就辛苦一下吧。”
楚归帆平时虽严厉,但公私分明,待下属不错,曾子民也不怕他生气,还朝吴军眨了眨眼。
吴军也应和点头:“嗯,让我媳妇儿知道我背女同志,她得跟我闹……”
许今昭回头看了楚归帆一眼,明澈的眸子带着好奇的打量,又有些怯怯的,“不用了吧,我自己能走的……”
说话间,便见楚归帆一言不发,三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高大挺拔的身躯,跟小山似的,投下一片阴影。
那股杀气凛然的威严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漆黑深邃的瞳眸看她一眼,便转身蹲下。
“上来吧。”
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许今昭还犹豫着没动,“真不用,我……”
曾子民以为她是害怕,忙安慰道:妹子,我们团长看着凶神恶煞,其实脾气好着呢,你别怕,让他背着你,你也没那么难受……”
还别说,团长这副冷面杀神的模样,真的挺唬人的,他刚进军营时也被吓到了。
后来相处久了,才知道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其实人好得很。
许今昭这才趴在了楚归帆背上,双手轻轻环住他脖子。
若有似无的幽香,还有那柔软得令人怀疑的触感,让楚归帆脊背僵了僵。
但很快,他就稳稳当当把她背了起来,步履轻快走在前面。
“越过这片灌木林,再往前走几里地,就快到小路了……”
许今昭在他耳边小声指着路,清润柔媚的嗓音,吐气若兰。
随后就明显察觉到男人呼吸沉了沉,不知是累的,还是别的。
原来这荒山上是有下山的小路的,只是位置偏僻,又被杂草掩盖,不是本地人很难找到。
有楚归帆背着,一行人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曾子民负责开路,吴军负责垫后,配合默契。
许今昭除了偶尔指路,还时不时动一下。
柔软的胸口摩擦着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即便他一言不发,她也注意到他耳根红透了。
啧,这就受不了了?
她俯下身,离他耳边更近,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你累不累呀?累的话放我下来自己走吧?”
柔媚的嗓音,既带着少女的娇俏,又有些勾人的妩媚。
楚归帆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越热。
被她这么贴耳一说,更觉有一股气血上涌至天灵盖,冷峻的面庞也发热起来。
这女人不是女鬼,是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