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郁梨是被窗外轰鸣的引擎声和争吵声弄醒的。
她困倦地睁开眼,本能地抱着被子蹭了蹭,再凝神听去,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好像刚才的喧闹只是她的梦一样。
卧室内很安静,身旁的位置是冰凉的,昭示着昨晚和她同床共枕的人已经起身很久了。
郁梨嗓子还是不太舒服,她洗漱出来,喝了两杯温水,这才慢吞吞地下楼。
楼下似乎有客人在。
闻铮猛灌了一杯茶,正在破口大骂:“她是有病吧,像个跟踪狂一样一路尾随我,趁着警卫给我放行的时候不要命似的冲就上来了。”
“跟瞧见疯子一样,咱几个谁都没反应过来,等警卫去追的时候,她已经上山了。”
谈宴清今天没出门,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粗针毛衣,下身是灰色的休闲裤,头发也没打理,几绺碎发懒懒地垂在额前,不似平时西装革履时那般冷漠威严。
“已经赶出去了,再有下次,你们也别干了。”
站在门边的几个警卫连忙低头:“对不起,谈先生,这次是我们的过失。”
闻铮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全怪他们,也是季窈那辆车和我挨得太近,我打电话呢没注意到,他们估计以为我和她一道的。”
他一脸哀怨地把车钥匙抛到警卫手中:“把我车停进来,你们出去吧。”
等警卫离开,闻铮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行啊,三哥,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这季家一晚上忙得焦头烂额,不过我看够呛。”
他翘着腿,幸灾乐祸地说:“我就说他们怎么有胆子签对赌,几百亿的单子眼都不眨,合着完全经不住查。”
谈宴清目光冷冽地望着窗外:“能赚钱的,就没有清白的。”
“也是,不过这会儿他们不仅面临巨额罚款,这对赌也完不成了,几百个亿的债压下来,季家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放不放他们一马了。”
谈宴清目露讥诮:“我早就警告过他们,再触碰我的底线,谁都别想好好收场。”
“真打算把季家吞了?”闻铮犹豫着问了句,“树大招风,你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们,不怕谈厅长和方主任发怒?”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佛珠,这串珠子是前几天下面人孝敬的,说是开过光,很灵。
他从不信什么神佛,玩了几下就随意丢在桌上:“那就受着呗,还能怎样。”
两人说着话,江姨炖好了补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郁梨:
“郁小姐,您起来了?”
客厅内的两人同时回头。
谈宴清站起身,檐下的积雪反着光,细碎堂亮的柔光映在他身上,更显得长身玉立,清傲矜贵。
“不多睡会儿?”男人走过来,在她踏下最后一阶楼梯时握住了她的手,“手这么凉,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
屋内所有房间都有地暖,谈宴清还是给她披上了保暖的披肩,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闻铮识趣地让开,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相处。
“三哥还真有贤夫良父的样子。”
“滚。”谈宴清笑骂了句,把桌上的文件带丢给他,“把这个交上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闻铮拿着东西:“行呗,不打扰你们了。”
郁梨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问了句:“季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她刚才听到两人说季窈,就打开手机看了眼,都不用她刻意去搜索,各个平台都在报道季家的事情,大有把人推到火上烤的意味。
这种政治新闻按理来说大众是不太感兴趣的,有这个热度,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一脚踩死他们。
谈宴清从江姨手里接过补汤,舀了一勺喂给她:“我说了,昨天的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安心养病,病好了,这些事情也都结束了。”
郁梨嗯了一声,她沉默片刻,喝了汤,主动抓住男人的袖子。
谈宴清动作一顿。
从港城回来后,她一直都是一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消极态度,再没有这么主动的亲近他。
“怎么了?”
郁梨斟酌了下语言,问:“你...最近要出差吗?”
谈宴清揽过她的肩膀:“年底是会忙一些,不过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安排别人去处理,我在家好好陪你。”
郁梨心里呐喊,大可不必!
他不出差,她怎么溜走?
怕惹他疑心,郁梨想了想,说:“圣诞节后有个品牌方邀请我去看秀,要去巴黎几天,我能去吗?”
“工作上的事情,你和房琳商量就好。”谈宴清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笑道,“我不插手你的工作,星耀那边所有的资源都会优先给你选择,我让绍廷再给你配个更专业的经纪人,房琳负责对接工作和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那个庄文台。”谈宴清缓了缓,说,“他是北城电影厂的领导,也是业内有名的制片,这次他得罪你,为了赔罪,往后电影方面的事情,有需要都可以让房琳直接联系他。”
“他给的资源要不要随你,你要是想让我直接封杀他,也可以。”
郁梨摇摇头,庄文台针对她,大概是因为方媛吧。
昨天方媛坐在台下,从始至终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可郁梨就是觉得,她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姓庄的打头阵,也会有别人,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方媛看不上她。
郁梨没在这些事上多纠结,反正她马上就离开了。
想到这儿,她又主动抓住了男人的手:“那你要出差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谈宴清眼中浮着淡淡笑意:“舍不得我?”
郁梨望着他满是柔情的双眼,昧着良心点了点头:“嗯...所以你要提前告诉我,我好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