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听到谈宴清的声音,快要吓死了。
明明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体贴,可落在她耳中却像海水一般冰冷阴暗,让人不寒而栗。
她紧紧地将被子抱在胸前,整个人瑟缩成一小团。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除了几个月前在君悦府时,其余时候她都没再做过梦了。
是因为快到剧情中她出事的时间了,可她还没离开谈宴清吗?
她甚至想留在他身边,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连老天都觉得她痴心妄想,所以才这样提醒她。
郁梨闭了闭眼,溺水的感觉太痛苦了,海水深处黑漆漆的,她只要一回想就惊恐到浑身发冷。
“郁梨?”
谈宴清不过瞬间就敛下心思,他很担忧地看着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和闻铮都从门外进来,医生礼貌地让谈宴清先让开,他要给郁梨做检查。
闻铮抱胸站在一旁:“郁妹妹你可差点吓死我们了,那舷梯那么宽,你是怎么摔下去的?”
郁梨整个人呆滞地任由医生摆弄,闻言,愣了很久才摇摇头:“我不知道,突然就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
医生说:“郁小姐可能是喝酒后又吹了冷风,头晕才会不慎落水。”
“郁小姐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有点着凉,先吃药观察一天。”
菲佣将医生送出去,闻铮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你可把三哥吓得够呛,他想都没想就跟着你跳下去了...”
“行了。”谈宴清冷眼打断他,“出去。”
闻铮耸耸肩,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溜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谈宴清让门口的菲佣去熬点祛湿寒的姜汤,见郁梨情绪稳定了一些,才走到床边坐下。
他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察觉到她想躲,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
“是不是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郁梨有些惊慌地抬头。
谈宴清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刚才他已经将船上的监控都查了一遍,郁梨和那个卷发女说完话后就一直待在甲板上吹风,虽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郁梨的异常明显和她有关。
“没有...”郁梨咬着下唇,“和她没关系,你别去为难她了...”
谈宴清耐着性子问:“那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郁梨不断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像是被一团阴云裹着,散不开。
“就是头晕...医生不是说了吗?”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谈宴清看出自己的异常,郁梨生硬地转移:“你...你头发还是湿的。”
谈宴清沉默了须臾:“我忘了。”
“你...你干嘛也跳下去?”郁梨揪着被子,迷茫地问,“不是有救生员吗?”
谈宴清看向她,眼神中是她读不懂的情绪,许久,他轻哂道:“我闲得慌。”
郁梨不说话了。
她恹恹地靠在床头,将那股子莫名涌上来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她失去意识前,好像确实看到一个身影随着她坠落。
原来是谈宴清跳下来救她,她还以为,是剧情里她坠海的时候,有人跟着跳下来了呢。
想想也不可能,她记得剧情里,就是这一年冬天,谈宴清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
她一开始还没想闹事,可没过两天就听到他要和温昭凝订婚的消息。
郁梨顿时心里就难受了,她和谈宴清散了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每次回学校岑茉都要嘲讽她,从前巴结她的制片人也开始敷衍她,她的生活从天堂掉到了地上。
郁梨不甘心,去他公司去他住的地方堵他,想各种办法挑拨他们,谈宴清越来越不耐烦,直到那天,有几个黑衣人将她带上车,说谈宴清要见她。
她傻傻地跟着去了,然后就死翘翘了。
郁梨蜷起双腿,将脸埋在膝盖上。
昨晚那女人说得也没错,她最近太得意忘形了,太过沉溺于男人的糖衣炮弹中。
可谈宴清的家庭根本不可能接受她,就算他现在还没睡够她,也早晚有一天会像剧情中那样赶她走。
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郁梨在被子上擦了擦眼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谈宴清伸臂搂住她:“还难受?”
郁梨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睡会儿。”
她状似无意地挣开他的手,缩回被子里,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应该离开。
他不放她走,她就悄悄走,让他再也找不到。
北城。
温夫人的五十岁寿宴,办得极为隆重。
除了是整寿外,这也是温昭凝在国外七年,回国后首次公开亮相。
宴会厅中流光溢彩,穿着西装礼服的众人频频推杯换盏,水晶灯照着每个人精致得体的面容。
这次宴会的主人公看似是温夫人,实则是温昭凝,她一袭香槟色长裙,挽着温夫人的手,笑容完美。
季淮生还在北城,季窈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她端着高脚杯轻抿着,打量的视线落在温昭凝身上。
看着也就这样,这就是让谈宴清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的视线过于明显,以致于温昭凝很早就有所察觉,温昭凝垂眸思索了须臾,对着温夫人耳语几句,便状似不经意地从季窈身前路过。
季窈想到季家近来的困局,心中就是抑制不住烦躁,以及对温昭凝的恶意。
她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在温昭凝路过时,红色的酒渍就滴在了她的裙摆上。
“抱歉,温小姐。”季窈说着道歉的话,眼中却没有一丝歉意。
温昭凝好脾气地笑笑:“没关系,今天人多,我招待不周,季小姐见谅。”
季窈眼神闪了闪,轻嗤一声,只觉得她在装模作样。
“我和季小姐是第一次见面吧?”温昭凝接过侍应生呈上的帕子擦了擦裙子,“季小姐似乎不太喜欢我?”
季窈皮笑肉不笑:“温小姐多心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宴清的原因,导致季小姐对我有误会。”
季窈脸色微变,冷冷勾着唇角:“温小姐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温昭凝蹙眉:“季小姐怎么会这样想?我和宴清早就结束了,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季窈将信将疑:“他不是很喜欢你吗?甚至因为你不想和我联姻...”
温昭凝诧异:“季小姐在说什么?”
“他身边早有了别人,况且,我们温家也不比你们季家差,若是我愿意联姻,他大可以直接拒绝你,何必暗地里搞这些?”
季窈脑子有些乱,之前,她一直觉得是因为温昭凝,谈宴清才对季家下手。
可现在想想,温家要是愿意联姻,方媛和谈振山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哪里需要谈宴清大费周章和他们季家作对?
温昭凝注意着她的表情,嘴角带着笑:“宴清前段时间在青海,他养着的那个小明星在青海拍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季小姐若是和他有误会,不如直接找他说清楚。”
“他去青海是为那个女人?”
“季小姐不知道吗?”温昭凝自嘲一笑,“宴清很喜欢那姑娘,还因为她和我生分了,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季小姐若是因为他怨恨我,那怕是恨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