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梨这边的拍摄日常很平静,但北城近来却是暗潮涌动。
季家在辽城发家,近几年才开始将公司往北城一带迁移,毕竟,在旁的地方发展得再好,也难以接触权力中心。
季淮生原本的打算是对赌结束后,彻底打通北城的关系,可现在,事情发展却不太如他的愿。
国土局的项目被抢,他再懊恼,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再想办法接触其他的项目,可非常不顺利。
像是有人暗中和他作对一样。
谈宅。
再一次送走季淮生,方媛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了。
谈令嘉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不敢吭声,只能听着方媛对着谈振山道:“你儿子现在出息了,之前钱家的事情我就觉得不对劲,太凑巧了,偏偏是在联姻的当口,他和季窈被拍到。”
“钱家主动断了联系,现在季家也快要和咱们闹开了,宴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谈振山向后一靠,手里掐着支烟,素来威严的脸上愈发黑沉:“他现在人不在北城,季淮生想说和都找不到人。”
“论门第、外貌、学识,不管是季家还是钱家,哪个配不上他?”
“他要娶个天仙不成?”
谈令嘉抱着抱枕在心里小声嘀咕,配得上就要娶吗?娶回来像你俩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次。
支持她哥打响反对包办婚姻第一枪!
谈振山浑厚的嗓音压得很低,哪怕是在家里,他也很谨慎:“这两年正是关键的时候,季家虽不在北城,但如果稳住他们,整个北边都不愁了。”
“走到如今的位置,再想往上,是步步艰难,他也就是没吃过苦头,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方媛喝了几口茶:“非得摔几个跟头,他才知道厉害。”
一旁瑟瑟发抖的谈令嘉,小声插话:“走得好好的,干嘛非让人摔跟斗?”
方媛冷眼扫过来,谈令嘉立马缩回脖子。
“你最近和你哥有联系?”
谈令嘉摇头:“他个大忙人,哪有空理我。”
她有心还想听点他们的打算,但方媛问完这句话就让她回自己房间去,谈令嘉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谈振山看着她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吐了口烟圈:“你也别冲动,别把他也逼出国去了。”
方媛冷笑:“我冲动?说得像当年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
谈振山耐着性子:“宴清和宴析不一样,真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要你和我说?”方媛冷冷道,“如果他俩一样,我早就动手了。”
江城。
听闻大领导来了,中成分公司高层特意组了局,邀请了谈宴清。
席上无外乎就是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谈宴清坐了会儿便打算离开。
只是没等他起身,侍应生就带了一个年轻人进来。
包厢内坐了几桌,那年轻男人没闹出什么动静,安静地弯着腰去了靠门的一桌,谈宴清眸色暗了几分。
在这儿还能遇到“熟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坐在旁边的分公司刘总道:“谈总,那是采购部季主任的儿子,叫季衡,最近正好在江城。”
“季衡?看着有点眼熟。”
这种应酬带家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没想到他会多问一句,刘总连忙解释:“您可能是在电视上看过,他儿子在电影学院学编导,前段时间还上热搜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这些电影学院出来的帅哥美女。”
“毕业了?”
“明年毕业。”刘总不太能摸清他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刮关于季衡的一切,“季主任就这么一个孩子,之前听他埋怨过好几次,这小子不好好留在江城,一心去北城打拼,可把季主任气得不轻。”
谈宴清下敛的眸中满是阴郁,可唇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刘总扫了一眼,星耀娱乐。
“您这是...”
“好歹是公司老员工,既然遇上了,顺手帮个忙罢了。”
刘总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也听过星耀的大名,在心里啧啧称奇,季主任这可是走大运了,能得谈总帮扶上一把。
见刘总收下名片,信誓旦旦地说马上就去告诉季主任这个好消息,谈宴清嘲讽般的扯了扯唇角。
郁梨这天下戏下得有些晚,外面细雨绵绵,房琳给她打着伞,郁梨飞快地坐进车里。
她困得不行,一上车就开始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天空中响起几道闷雷。
车在雨夜中行驶,郁梨中途醒来,就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山林和挂在玻璃上的水珠。
她又闭上眼。
可是这次,没等她再睡着,突然听到一阵轰隆巨响。
房琳和她同时惊醒,房琳急忙将她护在怀中,大声问司机:“怎么了?”
“雨太大,视线不好,前面有车追尾堵住了。”
他们的位置刚好在一处岔路口,左边是一个带拐弯的山坡,阴森森的,瞧着吓人。
房琳拍拍郁梨的手:“我下去看看前边什么情况,你在车里待着别乱跑。”
“好...”
郁梨抓紧安全带,这时,天空中一道闷雷乍响,她吓得一个哆嗦,急忙捂住脑袋。
窗外是呼啸的风声,远处似乎还有兽类狺吠。
过了会儿,房琳一脸晦气地回来:“山林里信号不好,救援电话半天打不通,只能先等着。”
郁梨郁闷地缩在后座,每打一次雷她就抖一下,听说经常撒谎的人容易被雷劈。
在山路上被困了两个小时,郁梨已经快要绝望了。
她又冷又饿又怕,胃作为情绪器官已经开始抗议,阵阵地发疼。
这时,前方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轰鸣声,郁梨艰难地抬头,扒着车窗看去,两辆陆地巡洋舰正朝着这边驶来,停在了不远处。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男人步履沉稳,撑着一把骨架挺括的黑色大伞,伞面微斜,白色的车灯照亮他清冷矜贵的面容。
谈宴清打开车门的瞬间,郁梨一下就扑到了他怀里,蛮不讲理地哭道:
“你怎么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