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房琳和司机准时出现在酒店外。
郁梨愁眉苦脸地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谈宴清帮她收拾东西,忧愁地说:“出妆的酒店环境好差,周围连沥青路都没有,坑坑洼洼的,坐车坐得我头晕。”
“你不能花钱帮他们改造一下吗?”
谈宴清差点被她气笑了,他直起身,捏住她的脸颊:“路不是私人的,就算要修,也需要先征求上边同意。”
“你只拍两个月,我犯得着费这个劲?”
郁梨顺势抱住他的腰,小脸躲在他怀中,谈宴清拍拍她:“怕累就别去了,让房琳给你接别的本子。”
他抚了抚女孩的长发,其实还想说,就算她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也无所谓,就像前两年那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郁梨急忙摇头:“不行,我都拍两周了,再说了,我很认真的,我可以干好的。”
“那你好好演,剧组那边,我会打点好。”
谈宴清看了眼墙上的钟,握着她肩拉开了点距离:“去换衣服。”
他人虽不在北城,但依旧十分忙碌,今晚要去趟江城,没办法陪着她拍戏。
但谈宴清总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现在郁梨,远没有从前那么乖巧听话,他怕一个不留神,她又要闹着分手。
十分钟后,他牵着女孩出了酒店。
他低头吻了吻她:“去吧,过两天我就回来。”
房琳靠在车边,看着两人那腻歪劲,差点没忍住嘴角下撇:“刚来的时候哭得跟泪人似的,现在美了吧。”
一听她开口,郁梨就直觉不妙,急忙冲她使眼色,可惜房琳没懂。
谈宴清闻言,眉梢轻挑,眸中带笑地看向她:“哭什么?和我闹分手的时候不是很硬气?”
“才不是因为你!”
郁梨大声辩驳:“我是在哭我的黑卡。”
谈宴清哦了一声,尾调拖得很长,一听就是在调侃她。
郁梨气得红温,白了他们一人一眼,用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十月的天暗得早,郁梨化好妆到达片场的时候,血红的夕阳已经低悬在远处的山头。
剧组在草原附近的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山庄拍内景,今天许多夜戏,郁梨拍得头晕脑胀的。
一场戏拍完,等下一场的空隙,郁梨刚坐下,房琳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怎么了?”
郁梨小脸一皱,和房琳待久了,她也算了解自己这个经纪人的性子,一旦遇到大事就是这副模样。
她小声道:“我一直在剧组,没犯什么错吧?”
房琳一掌拍在她肩上:“不是坏事,但也不算好事。”
“不对,对我和公司来说都是好事,只对你一个人是坏事。”
郁梨听得云里雾里:“到底什么事?”
房琳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她的名字赫然在热搜榜上,起因是一个校园生活博主在微博放了几张照片,都是他在各个学校拍到的学生。
其中有一张是她和季衡并肩走在学校的银杏大道上,都只露了个侧脸,氛围十分唯美。
由于郁梨最近因为八卦新闻小有名气,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她和季衡,并且刷起了校园情侣的词条。
房琳双手抱胸:“我粗略扫了一下,虽然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但好评居多,少男少女就是让人想磕。”
郁梨双手捂脸:“那他肯定也看到了。”
房琳拍拍她的头,叹气:“所以我说,对公司而言是好事,误打误撞就给你吸了波好感,至于你...”
她给了郁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好好哄哄你的金主爸爸吧。”
郁梨哀嚎。
收工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郁梨坐上车,看到手机上有谈宴清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要登机了,在剧组好好听房琳的话,我很快回来。】
郁梨没敢回,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八卦新闻。
可手机屏幕只熄灭一瞬就亮了起来,谈宴清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郁梨深吸气,缓了几秒才接起来。
“收工了吗?”
“嗯。”
谈宴清嘱咐了几句,他的声音温和低沉,郁梨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总猜测他有没有看到。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谈宴清好似短促地笑了声:“心情不好?是累了,还是在为其他事情担心?”
“郁梨,我送你去上学,可不是让你在校园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郁梨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解释:“我们就是同学,季衡是学霸,我有时候找他问作业而已,你别误会...”
谈宴清语气格外平静:“你是担心我对他做什么?”
郁梨一时哑言,她确实有点担心,以前她在学校不是没有追求者,可但凡谈宴清知道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些人。
那些只能算陌生人,可季衡切切实实帮了她挺多。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都是网上乱写。”
谈宴清冷笑道:“文案乱写,照片也是假的?”
郁梨脱口而出:“都是意外,那网上还有你和季家小姐约会的照片呢,你不也说是意外。”
“郁梨。”
谈宴清冷飕飕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暗含警告,郁梨紧抿着唇,不吭声了。
“你现在是不是无所谓了?”男人顿了一下,“你还是想分手,所以根本无所谓和谁被拍,无所谓我怎么想。”
“我没有...”
谈宴清挂断了电话,郁梨握着手机,心脏倏地一沉。
他特意来青海看她,这两天,郁梨有些沉溺于他的温柔之中,她有时候会动摇,会不会那些剧情只是一场荒唐的梦,根本做不得真?
可今天他们还是吵架了。
一切都仿佛顺着剧情的轨迹在走,他们会在不断的争执中消磨掉本就不多的情分。
回到酒店,郁梨晚上睡得很不好。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谈宴清满眼柔情地带她去看赛马场,一会儿是他冷漠绝情地让人将她丢进海里。
郁梨不安地蜷缩起来,抽泣了几声。
恍惚间,腰间仿佛落下一道力,熟悉气息将她包裹。
郁梨倏然睁开眼,差点吓得尖叫。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郁梨哑着嗓子:“你...你不是上飞机了吗?”
“把你惹生气了,怕你半夜一个人哭鼻子,不得回来哄哄你吗?”
谈宴清低下头,捕捉到她的唇瓣:“害怕你又要和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