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后,谈宴清送两人出去,季淮生先上了车,季窈慢了几步,落在他身旁。
“方才你的话,是推辞,还是真的太忙?”
谈宴清没什么情绪地睨向她:“你想说什么?”
季窈道:“我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要我无限期地等下去,我大可以去物色旁的对象。”
“季小姐有更好的出路,自然不需要等着我。”
季窈原本只是想激将,可谈宴清这话显得一丁点都不将她放在眼里,无所谓她嫁谁。
“为什么?因为那个小明星,还是温家小姐?”
“这似乎和季小姐无关。”谈宴清淡淡道,“我对季小姐的私事不感兴趣,同样,也希望季小姐少管我的事。”
“慢走。”
男人转身进了屋,留下季窈一个人站在石阶上。
她想到这段时间打听到的事情,合着那个小明星只是温昭凝的替身,白费她一番心思去对付了。
原来她的对手是温昭凝。
上次她设计让郁梨出现在湖州馆,她不信谈宴清查不出是她做的,可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并没有为那小明星出头。
可见他并不在意那女人,相反的,她最近查温昭凝,却遇到了很多阻力,会不会是谈宴清在暗中阻拦?
短短几秒,季窈脑海中已经是千回百转。
郁梨不足为惧,她倒是该好好会会温昭凝了。
屋内。
只有方媛还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语气严肃地问:“去青海,究竟是公司的事,还是想去那儿金屋藏娇?”
谈宴清心口一阵烦躁,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些:“您最近很闲,还有空管我的事?”
方媛站起来,厉声道:“再不管你,你就要步你大哥的后尘了。”
谈宴清冷笑,直直看向方媛:“妈,我不是大哥。”
“我不会任由你摆布,我也不会像他一样懦弱,遇到事情只敢躲在国外自怨自艾。”
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敢动她,就试试。”
男人腰背挺直地站在那儿,头顶昏黄的光影在他眉宇间晃动,为那本就冷漠的双眼平添了一分阴鸷。
方媛手扶着桌角,嘴唇颤了颤:“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显,我不需要任何人插手我的事。”谈宴清拿起挂在架子上的外套,没再看她,“谁挡我的路,我就除掉谁。”
“季家要是还想安生,就乖乖回辽城去。”
谈宴清转身离开。
他晚上没留宿老宅,林成开车来接他。
一上车,他直接对前排的人道:“申请三天后去青海的私人航线。”
“好的,谈总。”
郁梨正在片场兢兢业业地扮演村姑。
来这里的第二周,公司终于舍得给她租一辆房车了,她休息的时候总算能够坐在房车里吹吹空调。
青海许多地方海拔较高,九月底的天已经很冷了,郁梨穿着剧中的戏服,一件浅褐色的粗布麻衣,化妆师说她太白了,不符合人物特征,特意用了黑几个度的粉底涂脸上,还给她加了几颗小雀斑。
可再粗糙的妆也挡不住那双明亮璀璨的眸子。
郁梨望着镜中的自己,还挺可爱的。
房琳也在一旁啧啧称奇:“都化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漂亮呢?”
郁梨傲娇地仰着下巴:“谁让我天生丽质。”
得意不过两秒,房琳就一巴掌拍她脑袋上:“把你里面的秋衣脱了,你也不看看同剧组的其他女演员,人家生怕上镜显胖,都恨不得只穿一件外衣就上场,你倒好,里面加了多少件?”
郁梨委屈地搓搓小手:“可是外面真的好冷,不信你感受感受。”
她坏心眼地用冰凉的双手捂住房琳的脖子。
房琳不动如山。
郁梨尴尬地眨眨眼:“你不觉得冷吗?”
“我才不冷,我小时候上学可没什么空调暖气,手冻僵了我就用脖子给自己取暖。”
郁梨小声骂了句:“房扒皮。”
“你再说,保暖小背心也不准穿了。”房琳皮笑肉不笑,“记住,你是去种土豆,不是去演土豆,赶紧给我脱了。”
郁梨只好脱了里面厚重的秋衣,双手拢在袖子里,佝着腰恋恋不舍地下了房车。
他们剧组从青海湖边辗转到祁连县拍摄,今天的场景在草原上,远处有好多羊和牦牛在吃草。
郁梨没来过大草原,她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冷冽的空气,和北城那一到冬天就夹杂着霾的气味比起来,这里只有青草、鲜花的清香。
嗯...还有牛粪的味道...
一头牦牛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在她背后拉了坨粑粑,郁梨尖叫着跑开了。
房琳和场务沟通完,就瞧见她在一头牛面前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
“你消停点吧,小祖宗,等下还要拍一整天呢,省点力气。”
房琳把遮阳衣披她脑袋上:“别晒黑了,这里紫外线强。”
一天的拍摄从上午到下午,这里海拔高,导演还是很有人性的,担心演员和工作人员吃不消,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安排熬大夜。
斜晖落在茫茫草原上,郁梨蹲在小溪边,掬了一捧水洗手,小鱼儿从指尖划过,痒痒的。
她脸上带了丝笑,桃花眼明璨璨的,手背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把黑粉底蹭掉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在小溪边蹲久了,她腿有些发麻,挣扎了一下,没站起来。
这时,一只手伸在了她眼前。
余晖拖着一道颀长的影子,郁梨垂下眸,看着这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连掌心的纹路都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啪嗒”一声,溪水四溅,小鱼儿四窜逃离。
是郁梨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小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