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之际,一道白色车灯照射了过来。
泥泞不平的山路上,那辆黑色宾利以一种肆无忌惮的速度直直朝着前方开来,灯光照在郁梨脸上,她连忙抬手挡了一下。
引擎的轰鸣声停下,郁梨听到了车门被拽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朝着她走过来。
谈宴清沉着脸,呼吸紊乱,身上的风衣扑簌簌地鼓动着,雨水将他的身影浸润得无比模糊。
“你...”郁梨惊讶地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人。
他怎么这么快就下山了?
谈宴清走到她身前,见她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黑发湿哒哒的垂在胸前,一双桃花眼惊诧又委屈地看着自己。
他连忙脱下外套将她裹住,把人带起来。
瞥见她怀里竟然还抱着一件黑色夹克,谈宴清眉心紧拧,直接把那衣服拽出来丢在地上。
沈靳野阴阳怪气地啧一声:“谈老板这气度,沈某佩服。”
谈宴清将郁梨抱在怀中,冷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沈靳野,沈靳野不躲不避,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
郁梨想回头去看一眼他,怕自己刚才把他砸出个好歹。
谈宴清察觉到她的意图,强硬地扣紧她的后脑勺,不准她乱看。
“走了。”
他不想再和沈靳野废话,搂着郁梨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的车抛锚了,我们不载他一下吗?”
谈宴清脸色更冷了:“他自己有腿。”
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沈靳野的声音。
谈宴清一踩油门就往山下去,郁梨都没来得及和沈靳野说句话,只能看着车门擦着他的身影驶离。
车厢内气压很低,谈宴清一路无话,郁梨也垂着头不说话。
他在气什么?
她又没暴露给他惹麻烦。
狗男人真难伺候。
郁梨腹诽着,手指揪着他的外套,把它当成谈宴清蹂躏。
车停在了御金台车库。
谈宴清坐着没动,他闭了闭眼,遮住了眼底的阴冷,尽量心平气和地问她:“谁带你来的?”
郁梨委屈地瘪嘴:“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跟着他来?”
“他开的你的车,我以为是你要我过来的。”
他的车?
谈宴清的车很多,各处房产下都停得有闲置的,前两天出差时,方媛找林成要了辆车钥匙,说是方便季窈在北城闲逛。
谈宴清眼中阴狠之色顿现。
还没怎么样就想着欺负他的人。
找死。
见他这副表情,郁梨委屈得直掉眼泪:“又不是我的错,你干嘛凶我?”
谈宴清深吸气,解开安全带,伸手将她抱在怀里,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压低了声音解释:“我不会让陌生司机去接你,我常用的司机就那几个,你都认识,除了他们之外,不要乱上别人的车。”
“谁让你不早说...”郁梨推他,“你还骗我,你说新闻是假的,你们一家人都一起吃饭了...”
谈宴清没松开,反而愈发抱紧她:“只是应付一下我妈,我不会和她有什么的,这几个月,你乖一点,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些。”
郁梨不听,她乖才怪了。
“你就是骗我,骗子!我才不和你玩左拥右抱的游戏,我要和你分...”
话还没说完,谈宴清就扣着她的后颈,急切地吻了上来。
“唔!”郁梨使劲推他,让她说完啊,混蛋!
男人发了狠地吻她,直将她吻得没力气,依旧贴着她的唇厮磨:“你和沈靳野什么时候认识的?”
“郑家那次宴会。”
“他为什么帮你?”
“我怎么知道?”郁梨郁梨脑袋晕乎乎的,“你问他去好了。”
谈宴清认真地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来往。”
郁梨哼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厢内虽然开着空调,但到底淋了雨,郁梨打了个喷嚏,谈宴清醒过神来,抱着她上了楼。
郁梨去泡澡,他随意冲了下身上,就走到露台给林成打了电话。
“季家那边,查得怎么样?”
林成连忙道:“一直在查,季家主做科技,两年前他们收购了当时形势较好的一家小型科技企业,但那家小企业后续因为实际控股人内幕交易被曝光,给季氏造成了二十个亿的亏损,季氏抢占科技市场的关键时期,为了资金不断流,和美国一家公司签订了两年内赚100个亿的对赌协议,协议到明年第二季度结束,目前看来,季氏推行的产品蒸蒸日上,是能够完成对赌的。”
“把他们最近接触的项目资料发过来。”
“现在?”
“对,现在,立刻。”
谈宴清挂了电话,从季窈千里迢迢飞来北城,季家想要入局的那刻起,他就没打算让季家独善其身。
手上的筹码越多,越能在桌上占据主导地位。
谁都别想掌控他。
郁梨刚洗完,就看到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怎么感谢我?】
一看就是沈靳野。
她没回。
过了两分钟,那号码又发过来:【你不感谢我,我只能去找谈宴清要谢礼了。】
郁梨手指戳得屏幕砰砰响:【你要什么?】
沈靳野:【你送什么我要什么。】
郁梨不想和这人纠缠,就想着随便买点什么东西送他好了。
她秉持着速战速决的想法,直接发信息给自己熟悉的sa,让她随便送条领带到家里,再找个机会给沈靳野,省得他纠缠自己。
她暂时没有脚踏两只船的胆子。
这东西不能刷谈宴清的卡,郁梨肉疼地掏了四万块。
她从浴室出来,累得不行,躺床上就睡着了。
谈宴清进来的时候,就见床褥下鼓起小小的一团,他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怎么都看不够。
房琳给她挑的新本子要去西北拍两三个月,走远些也好,等她回来,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
谈宴清俯下身,在她眉心轻轻吻着。
第二天,郁梨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今天得去公司签剧本的合同,忙完出来时,不小心和一个外卖员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
“郁梨?”
郁梨抬头,疑惑地望着这人。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随即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怎么?装不认识?”
“当初在会所买通我给谈家那位下药时,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郁梨瞬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