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宴清的眸色稍微缓和。
郁梨却觉得难受极了,她认真工作还有错了?他又不能养她一辈子。
在极大的落差委屈之下,她忍了半天的泪水“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谈宴清手上。
“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谈宴清放轻了声音,还有些无奈,把被她打的那只手放在她眼下,手背上有点泛红:“难道不是你动的手?”
郁梨满脸泪痕,趴在他肩膀上哭着,嗓音像春水般柔软:“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要不,要不你打回来吧。”
郁梨闭上眼,把手伸出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谈宴清反而笑了。
他揉揉她的脑袋,将人抱进怀中:“没生你的气,算了,你好好拍戏,看来我在这儿反而是打扰你。”
“没有...”郁梨靠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没有打扰我。”
她心里堵得慌,既怕谈宴清生气日后报复她,又不想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会让她不舍的。
拍完这部电影就八月中旬了,等到开学时,他就该和温昭凝重修旧好了。
郁梨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泡泡,埋首在他怀中,嗅着那清冽的须后水气息,觉得眼睛更酸涩了。
“好了,不许再哭了。”
谈宴清听着她止不住的哭声,心中隐有闷窒,不太舒服。
“我现在都不能说你了是吗?一不高兴就哭,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谈宴清抬起她的脸,见她眼睛红红的,微微叹气:“以后不说你了,行不行?”
郁梨哽咽着:“我怕你嫌我烦...”
“我什么时候说你烦了?你哪次惹了麻烦不是我帮你解决,我有骂过你吗?”
郁梨摇头,她抓着他的袖子:“那我以后做错什么事,你会报复我吗?”
谈宴清替她擦了擦眼泪,听她那孩子气的话不由得一阵好笑:“我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你做了什么错事我会报复你?”
郁梨吸了吸鼻子:“这可说不准...”
剧情里,他就因为她陷害温昭凝而报复她。
不过,今天也算得了他的保证,只要她忍住不做坏事,他就算厌烦了,也不会对她下死手吧。
郁梨哭得有些累了,恹恹地趴在他的肩头。
谈宴清拍拍她的后腰:“去用冰袋敷敷眼睛,等会儿司机送你去片场。”
“那你呢?”
“等会儿有个应酬。”
郁梨哦了一声,乖乖地敷眼睛,等到助理来接她时,正要出门,谈宴清就叫住了她。
“怎么了?”
郁梨眼中还有点点湿红,像水洗过一般,可怜兮兮的。
谈宴清走过去,亲了亲她的眉心:“在片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电影是我投资的,他们都该供着你才是,不要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郁梨呆呆地应了一声。
“去吧。”谈宴清揉揉她的发顶。
到了片场,郁梨迅速地投入了拍摄中。
虽然浪费了半天时间,但导演心情似乎不错,郁梨旁敲侧击,才知道谈宴清又给剧组投钱了。
她心里一阵发痛。
有这闲钱直接给她不好吗?
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郁梨拍完一场下来,热得都要冒烟了。
助理言言给她开着小风扇,撑着太阳伞,郁梨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喝冰水。
“梨梨,房姐说了不让你喝冰,不然生理期又难受。”言言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了几天郁梨的助理,虽然她看起来乖乖软软的,但脾气确实不是很好,也就房姐的话她能听一点。
郁梨不耐烦:“她又不在,不喝我现在就会很难受。”
言言闭嘴了。
这时,徐致年从她跟前经过,开口问:“要不要来我的保姆车上休息?”
坐在旁边的几个配角演员一听这话就开始起哄:“徐哥,我们也想去你的保姆车上吹空调。”
徐致年笑骂:“滚滚滚,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吹什么空调。”
“徐哥这就偏心了啊。”一男的打趣,“片场还有这么多漂亮妹妹呢,怎么就邀请一个人啊?”
“是吹空调还是想干什么啊?”
片场鱼龙混杂,许多人都是混很久了的,说起话来也没什么讲究,什么荤段子都随口来。
郁梨听得想翻白眼。
她才不去徐致年的车上,徐致年自己都臭臭的,车上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不用了,很快就到我了。”
周围一片嘘声,被郁梨拒绝,徐致年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也不太好看:“逞什么强啊?等会儿中暑了当心导演批你。”
徐致年很小就进圈了,干这行的日夜颠倒,有时候压力大,在剧组里看对眼了搭伙睡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他进组第一天就瞧上郁梨了。
漂亮单纯,又是新人,很好哄的。
“走吧。”徐致年上手去拉她。
“我不去。”郁梨躲开,言言立马挡在她面前,言言长得有点胖,杵在那儿还是有点气势的。
气氛有些尴尬。
徐致年冷笑着甩手走了:“那你就晒着吧。”
他前脚刚离开,郁梨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谈宴清打来的。
郁梨连忙接了,她还没说话,男人的声音传来:“到马路对面来。”
郁梨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马路对面只停着一辆白色的保姆车,没看到谈宴清的车子。
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那头道:“白色保姆车,上来。”
车窗降下来一小截,露出谈宴清的侧脸。
男人不紧不慢地掀眼看向她,光影在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上浮动,他的视线,从她惊讶的双眸转移到方才徐致年碰过的手腕上。
郁梨急忙跑过去。
“这车...”
谈宴清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不冷不热地道:“上来。”
郁梨一上车,凉爽的风就将她包围着,太舒服了。
“这是给我买的吗?”
她坐到他身边,乖巧地依偎着他,双眼亮晶晶的。
谈宴清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执起她的右手,目光落在腕骨周围那圈淡淡的红痕上。
郁梨猜他估计看到了。
她急忙解释:“那个徐致年讨厌死了,非要我去他的车上,我才不想去呢。”
“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郁梨悄咪咪地往他身边蹭,贴着他嗅了嗅,“我只喜欢这个味道。”
谈宴清这才看向她。
他声音冷淡:“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乖一点,别忘了你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