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宴清放下手机,说了句:“你先睡,我有事出去会儿。”
作为一个没眼力见的作精,郁梨立马跳下床,赤着脚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阻拦了他的脚步。
她不讲道理地大声质问:“你要去哪儿?不准出去。”
谈宴清眉头微蹙:“听话,我有事。”
“什么事?刚才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这么晚了你还和别的女人出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是不是那个温小姐?她一直往你身边凑,她是不是喜欢你?是不是她约你出去?”
郁梨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副被他辜负了的样子。
谈宴清回过身:“你别胡思乱想,出了点意外,我去解决一下。”
“就非得让你去是吗?”
谈宴清语气逐渐冷肃:“郁梨,你听话一点。”
“我还要怎么听话?你大半夜去找别的女人,我还得高高兴兴送你出去吗?”
郁梨猛地推开他,擦了下眼泪,坐回床上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走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谈宴清眸光微冷,郁梨心跳有些急促,要是他现在把自己甩了,她怎么从海岛离开呢?
游回去吗?
唉,早知道回去再吵了。
心里想着,她面上却像犟种一样,梗着脖子不低头。
谈宴清冷着脸换了身衣服,拿着手机往外走,走到门边,他停下来,语气带着丝丝寒意:
“是我最近太宠你了,惯得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海滩上的酒吧失火了。
温昭凝被困在吧台的位置,她本来可以跟着人群一起跑出去的,但她没有。
看着周围的酒瓶倒在火焰中,火势越来越严重,她紧紧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浓烟呛得人难受,温昭凝尽量远离火源,用裙子捂着口鼻,等着谈宴清来救她。
外面人声鼎沸,救火的人已经来了。
海岛上安保设施健全,来这里参加宴会的非富即贵,主办方不会允许意外发生,所以她很快就会得救。
温昭凝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立马放心地晕在了地上。
恍惚间,耳边的人声逐渐嘈杂,有人将她抱起来带了出去。
温昭凝被带到了医务室,酒店配备有医生,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适时地醒了过来。
“宴清...”
温昭凝吸进去了不少烟,嗓子很沙哑,一说话就疼。
谈宴清站在病床边,白色的衬衫有些脏,他挽着袖子,正在问医生温昭凝的情况。
听到声音,男人转过身,靠近几步:“你没事吧?”
温昭凝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她撑着床沿起身,颤抖着抱住了男人的腰,埋首在他怀中哭:“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谈宴清眉头压了压,下意识地推开她。
“让医生先看看。”
他后退几步,将床边的位置空出来。
医生上前给温昭凝检查,温昭凝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男人身上,见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并没有注意自己。
他的反应,和她想象中不同。
但她一个电话,他就跑来火场中救自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大概是七年前的事情留给他的芥蒂太深,所以他表面上还是对自己有隔阂。
“温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吸入的浓烟有点多,这几天嗓子会比较疼,我给您开点药,按时吃就好。”
“谢谢。”温昭凝虚弱地靠在床头,犹豫着伸出手,“宴清,你能扶我起来吗?”
谈宴清收了手机,走过来,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需要帮你找护工吗?”
不等他起身,温昭凝就突然抓住他的衬衫,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要护工,我想你留下来照顾我,就像从前我生病时,你总是在我身边陪着我。”
乍然的接触,让谈宴清眸色瞬间冷下来,他扣住女人的手腕,强硬地拉下她的手。
“护工会更仔细,再有,我明天就会离开,你该留在这儿多休息几天。”
温昭凝失落地看着他:“你不愿意照顾我吗?”
谈宴清觉得可笑,他反问:“我们什么关系?”
温昭凝咬着唇,泪光楚楚:“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哽咽着,抬手拂掉眼泪,似乎不想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倔强地偏开了脸。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爷爷和谈老爷子住在一个大院,她和谈宴清便认识了。
只是那时候,谈宴清性格冷淡高傲,谁都不爱搭理,温昭凝从小就是大院里众星捧月的存在,在他那儿没得到好脸色,自然也不理他了。
后来,温家搬走,她跟着父母去了外地,直到上大学时才回到北城。
大一的那个春天,一场春雨,阻碍了她回学校的脚步,她的车和别人撞在一起,对面司机看她好欺负,一个劲地骂她。
是谈宴清给她解了围。
多年不见,她好似那年才真正认识他。
温昭凝性格开朗,她喜欢谈宴清,自然就要去追他,两家关系也不错,自然而然,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大学四年,他们都是别人眼中羡慕的存在。
直到大学毕业,谈宴清的大伯出事,谈家动荡,而她选择了出国进修,两人才分开。
她忘不了谈宴清,哪怕在国外谈过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可她总是想起谈宴清。
但她拉不下脸自己回来,她想要谈宴清来哄她。
他都能养个替身在身边,为什么不愿意低头哄哄她?
温昭凝眼神逐渐晦暗,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
她垂下眼,声音弱下来:“你如果不在意我,为什么要来救我?”
谈宴清扯了张抽纸,随意擦拭着手上的灰渍:“我答应过温爷爷,会照顾好你。”
他没看她,落地灯的暖光和窗外清冷的月晕照着他格外冷淡的面容: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