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息之间,姜宁汐立刻就明白了,这只是谢遇白为了将她从傅宴礼面前带走的说辞。
心下有些意动,姜宁汐嘴上却无意识的配合道。
“哦……好,那我们……”
“项目的事先不急,目前最要紧的是先吃饭。”
谢遇白打断了姜宁汐的话,慢条斯理的将自己手里扒好的龙虾肉放到了姜宁汐的碗里。
饭后,谢遇白将姜宁汐和阮阮送回酒店房间,站在门口,他看着姜宁汐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阮阮。
“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今天谢谢你了。”
姜宁汐抱着女儿,对着谢遇白道谢后转身关上了门。
她将阮阮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去浴室冲了个澡。
深夜,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姜宁汐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就在她辗转反侧之际,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谢遇白的消息。
谢遇白:睡了吗?
姜宁汐微微皱眉,不明白谢遇白大半夜给自己发什么消息,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
姜宁汐:还没,有事?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回复就到了。
谢遇白:来我房间。
看到这四个字,姜宁汐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大半夜的,谢遇白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和顶头上司,姜宁汐还是觉得这个要求过于无理。
因此,姜宁汐直接敲下一行字。
姜宁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她想用这种方式结束这场荒唐的对话。
然而,对方的信息再次秒回。
谢遇白:不行,这种事,只能在晚上说。
“!”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姜宁汐所有的怒火。
无耻!下流!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会是谢遇白说出来的。
没想到谢遇白,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嘴脸!
她真是看错他了!
姜宁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决定不再回复这个无赖,直接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姜宁汐不去看也知道,门外的人肯定是谢遇白,他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姜宁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冲出去把他大骂一顿,可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阮阮,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能吵醒孩子。
敲门声还在继续,仿佛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无奈之下,姜宁汐只能咬牙,小心翼翼地爬下床拉开房门,压低声音,准备将满腔的怒火倾泻而出。
“谢遇白你——”
“嘘。”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遇白就比划了一下。
然后神色严肃,警惕地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有那个男人的消息了,来我房间说。”
姜宁汐所有的怒骂和质问,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大脑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有那个男人的消息了?
那个在地下停车场,想要她性命的男人?
所以,他说的“这种事,只能在晚上说”,指的是这件事?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窘迫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刚才……刚才都想了些什么?她竟然以为……
姜宁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把事情往那么龌龊的方向想?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
谢遇白见她呆在原地,又催促了一句。
“好。”
姜宁汐回神,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阮阮,小心翼翼地带上门,跟着他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谢遇白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他直接打开了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两段并列播放的视频。
左边的,是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录像,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
右边的,则是一段清晰得多的视频,似乎是在某个会场的角落里偷拍的。
“今天在会场,我看到那个男人了。”
谢遇白指着右边视频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声音低沉。
“他的身形和步态,很像那天监控里的嫌疑人,我让人跟上去,拍了这段视频。”
他按下暂停,将两个画面定格。
紧接着,谢遇白放大细节,用鼠标圈出两个画面里男人的肩膀。
“你仔细看看,他们都有一个习惯性向右微倾的动作,还有走路时,左脚落地的力度明显重于右脚。”
姜宁汐凑到屏幕前,按照谢遇白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身影。
经过这么一提醒,她也发现了,虽然右边视频里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那独特的身形和走路姿态,几乎和左边监控里的黑影一模一样!
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找到了!
只是,视频里的男人,她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但为什么他想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姜宁汐心底冒了出来。
“也许,我可以引他出来。”
姜宁汐忽然开口。
“不行!”
谢遇白几乎是想都没想当即拒绝。
“你疯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谢遇白转过头,眉心紧锁,眼底满是对姜宁汐的担忧。
“我很清醒,谢遇白,这个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从哪个角落里扑出来,我不能永远活在恐惧里,更不能让阮阮也跟着我担惊受怕。”
“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都懂,只有把他抓出来,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姜宁汐冷静的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那也不能让你去做诱饵!”
谢遇白的语气依旧强硬,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
他清楚,姜宁汐说的是对的。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威胁,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拆除,谁都无法安心。
姜宁汐继续说道。
“他想要我的命,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谢遇白,请你帮我。”
姜宁汐看着谢遇白,言辞恳切。
她是在请求,也是在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他。
谢遇白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