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汐想问,他家财万贯,一件衣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可对上谢遇白的眼睛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谢遇白确实帮了自己很多,请顿饭,确实应该的。
她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不过我要先去幼儿园接我女儿。”
谢遇白没有废话,直接打开了旁边的车门。
“上车。”
“吃完饭我送你们回去,这会放学的高峰期,开两辆车有点堵。”
姜宁汐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坐上了那辆迈巴赫。
车子停在市实验幼儿园门口时,正是放学高峰。
一众家长里,谢遇白那身笔挺的西装和身后的豪车显得格外扎眼。
姜宁汐快步上前,从老师手里接过背着小书包的陆阮阮。
“妈妈!”
阮阮扑进姜宁汐怀里,大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到了旁边的谢遇白身上。
小姑娘歪着脑袋,打量了半天,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认识你,你是那个送我们去酒店的超人叔叔!”
谢遇白原本紧绷的唇角,在看到小姑娘的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记性不错。”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阮阮的小书包,拎在手里竟然一点也不违和。
阮阮上了后座,好奇地盯着谢遇白的脸,突然又开口说了一句。
“叔叔真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姜宁汐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抠出一座研究所。
这男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性格冷漠得近乎非人类。
他这种身份的人,大概最讨厌小孩子这种麻烦的生物。
于是当下就搂住阮阮,讪讪的开口。
“阮阮,不要乱说……”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话还没说完,谢遇白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甚至轻轻捏了捏阮阮肉乎乎的小脸,语气是姜宁汐从未听过的温柔。
“阮阮不仅记性好,审美也比你妈妈好多了。”
姜宁汐呼吸一滞,这人怎么回事?
竟然还跟小孩子互动上了,而且夸孩子就夸孩子,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迈巴赫稳稳停在巷子深处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前。
青砖红瓦,很是低调,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挂,透着顶级豪门才有的内敛贵气。
谢遇白率先推门下车。
随后转身,十分自然的把陆阮阮从后座抱了出来。
姜宁汐刚解开安全带,推门落地的瞬间,正好看到这一幕。
夕阳落在谢遇白肩头,此刻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烟火气,少了疏离。
他单手托着阮阮,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防止她撞到车顶。
动作熟练,像个耐心十足的父亲。
姜宁汐心跳漏了一拍,神情有些恍惚。
这和她从资料上了解到的谢遇白完全不同。
资料里的他,狠戾、果决,为了收购案能把对手逼到跳楼。
可眼前的男人,唇角挂着淡淡的笑,身上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
阮阮也是一点都不怕眼前的男人。
她的小手紧紧搂着谢遇白的脖子,脸蛋蹭着他的衬衫领口。
姜宁汐回过神来,上前想把女儿接过来。
“谢总,还是我来吧,阮阮挺沉的。”
谢遇白侧身避开。
“不用,进去吧。”
说完,他径直朝餐厅内走去。
姜宁汐抿紧嘴唇,快步跟上。
陆杰早已经安排妥当,经理早已在门口候着,姿态极低地引着几人往里走。
穿过九曲回廊,到了一间名为“听雨”的包厢。
室内燃着淡淡的香,红木圆桌中间摆着当季的插花。
谢遇白把阮阮放在专门加高的餐椅上,随手翻开精致的丝绒菜单。
他修长的手指在菜单上滑过,最后把本子推到阮阮面前。
“想吃什么,自己挑。”
听到这话,阮阮愣了一眼,有些迟疑的开口。
“什么都可以吗?”
谢遇白见状,眼神暗了暗,语气更轻了。
“当然,为什么不可以?”
阮阮抿了抿唇,“可是之前的时候,嫣然阿姨放学时候来接我,告诉我,说女孩子不能这么娇气,说阮阮是个健康的孩子,沈鸣哥哥生病了,要多让一下他的……”
一旁的姜宁汐听到这话,顿时一愣,随即心头上弥漫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以为,自己不离婚,是为了阮阮好。
可是没想到,许嫣然竟然背地里跟阮阮说了这么多。
怪不得,最近的一年多时间里,阮阮变得越来越内向,有时候出去吃饭,让阮阮点菜,她都说都可以,都行,从来不主动要什么。
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是她这个当母亲的不称职,让阮阮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还有许嫣然,竟然对阮阮说这种话。
这笔账她记下了。
姜宁汐深吸一口气,随后低头看着女儿开口,一字一顿的,是在保证。
“阮阮想要的东西,想吃的菜,都可以得到,咱们以后不用让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阮阮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却还是小心翼翼,“真的可以吗?”
“当然。”
姜宁汐压下心底的苦涩,重重的点头。
“妈妈有钱,能养得起你,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
随后,阮阮笑了,然后指向图片上一道点缀着樱桃的咕噜肉。
“我……我想吃这个,还有这个虾仁蒸蛋,还有这个冰淇淋阮阮也想吃……”
一口气点完三道菜之后。
她才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的开口。
“妈妈,会不会有些太多了啊?可是阮阮的肚子太小了,吃不下这么多。”
姜宁汐将她揽到自己怀里,“不多,妈妈肚子大,妈妈帮着阮阮吃。”
一旁的谢遇白将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然后这才缓缓的开口。
“阮阮,想要什么就大声说出来。”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哪道菜最合你的胃口?”
“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别人就会默认你不需要,甚至会觉得你没资格要。”
这番话,听着是教孩子,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姜宁汐的心口。
他是在暗讽她在陆家的退让?
姜宁汐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酸涩。
是啊,之前是她太过软弱。
但从今往后,都不会了。
她的女儿,她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