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娇买了些菜回出租屋,林凤娇带着阳阳买了些糖果饼干,也一起回来了。
前几天回刘家村的时候,屋子里里外外,灶房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所以一进门,直接进屋做饭就行。
美娇把菜放下,让姐姐做饭,她去叫翠玲过来。阳阳手里拿着饼干,见大姨要出去,也跟着闹,非要出去玩。
美娇没办法,只好带上他,直奔翠玲的租屋。
翠玲正在洗被子,准备把屋里收拾干净,回婆家过年。一听美娇说刘茜回来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赶了过来。
这时候刘茜还没到。翠玲一进门就跟林凤娇打招呼:“嫂子,辛苦你了!”
林凤娇在灶房里忙着做饭,笑着说:“做个饭而已,辛苦啥?你们一年到头在外面打工,那才叫辛苦呢!”
翠玲听嫂子这话里的意思,觉着她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八成是美娇把自己被裁的事儿说了。
那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翠玲走进灶房:“嫂子,我来烧火!”
翠玲和凤娇在灶房里忙,美娇带着阳阳在院子里玩。阳阳难得来一趟集上,闹着要出去玩。美娇没法子,只好带着他上街去了。
翠玲搬了张小矮凳坐在灶前烧火。凤娇切菜、炖菜。两人好久没见了,还真有点生分。
翠玲拿起墙角的柴棍子折断,往灶里添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说:“嫂子,我让你失望了,供销社的工作没了。”
“没了就没了,有啥失望的?”凤娇一点也没埋怨。妹妹跟她说过,不是翠玲不认真,实在是时势不好,供销社效益差,才不得不裁人。
“当初还是你借钱给我买的工作,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我原以为能干好多年,哪晓得才干这几年就被裁了,真是白费了你一番心思。”翠玲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听美娇说,你想在集上开个高档女装店。嫂子支持你。要是开店的钱不够,你跟我说一声,兴许我还能帮你一把呢!”凤娇一边切肉,一边爽快地说道。
这几年承包地收成一年比一年好,她手里攒了不少钱,本来打算给晓雅和阳阳读书用的。现在翠玲急着用钱,就先拿出来救急。
翠玲这些年也懂事了。当年借钱给她买工作,没过多久她就分期还清了。每次回村,还给阳阳和晓雅买这买那的,花钱一点都不心疼。人家记着你的好,现在她有难处了,当嫂子的,哪能不管?
“钱暂时还有。上回我和兴家被人打了,那人赔了我不少钱,兴家那份赔偿也分了我一半,我手里还有好几千块呢!”翠玲在凤娇面前也不瞒着。在她心里,嫂子就跟亲姐姐一样,对她这个小姑子,跟亲妹妹没两样。
再说了,嫂子的钱来得不容易。一个女人家跟着一帮大男人承包地,挣的每一分钱都是血汗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她的钱。
两人正说着话,晓雅和刘茜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
刘茜扛着一大箱礼品,里头有苹果、香蕉、饼干,还有一瓶麦乳精。
林凤娇一看,吓了一跳:“哎呀,茜茜,你挣钱不容易,来就来嘛,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刘茜笑着说:“林婶子,我小时候没了妈,您可没少照顾我,我都记着呢。现在我有出息了,买了点东西感谢您。”
刘茜这番话,倒把林凤娇说愣了。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记事儿。当年茜茜妈张美霞抱着牛牛跳了河,她觉得孩子可怜,确实帮了不少忙。后来她爸娶了后妈吴芳菲,她就很少再去关心茜茜了。毕竟人家有了后妈,外人关心多了,反倒显得后妈不周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在心里干啥?”凤娇让翠玲看着灶上炖的菜,解下围裙,接过刘茜手里的箱子。
“晓雅,给茜茜倒杯热茶,我刚烧好的。”
茜茜比晓雅大几岁,两人小时候老在一块儿玩,感情好得很。就算茜茜去了广城打工,一年才回来见一回,俩人见面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特别是茜茜见过外面的世面,晓雅更是好奇,一见面就围着她问个不停。茜茜也有耐心,慢慢跟她说。晓雅羡慕得不行,恨不得跟着她去打工算了。
刚才美娇买菜的时候,也买了不少瓜子糖果饼干。
晓雅周末时常跟着妈妈来出租屋,到这就像到自己家一样。她走进大姨的卧房,拿出几个茶盘,装上瓜子、糖果、饼干,招呼刘茜吃。
俩人坐在堂屋聊天。林凤娇拿起铁铲子铲了点火星倒在火盆里,又夹了几块木炭放上去,生火给她们烤。
刘茜笑着说:“林婶子,我不冷。”
“你身上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薄了。”林凤娇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心。眼瞅着要过年了,当地每天零下好几度,非得穿厚棉衣、厚棉鞋,还得烤火不可。
再看刘茜,高领毛衣倒是显得高雅,可也太薄了。黑色阔腿裤看着倒是不薄,可裤腿那么大,走两步风就往里灌,不冷才怪。还有那双白色中跟皮鞋,鞋底那么薄,哪比得上棉鞋暖和?
“婶子,不冷。这些衣服看着薄,可保暖着呢。您没去广城看过,人家穿得比这还薄,可那衣裳贵,暖和着呢。”茜茜解释道。
“真羡慕你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啥时候也能去见识见识啊?”一旁的晓雅满脸羡慕。
“晓雅,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你有这么好的妈,能读书考大学。将来端上国家的铁饭碗,那才是人上人的日子呢。”茜茜笑着说。
“可你现在不用拼命读书,就过上了我羡慕的日子,我还费那个劲儿读啥书啊?你是不知道读书有多苦。每天天一亮就得起床,学校住校没热水,早上起来得用冷水洗脸。吃的饭跟猪食似的,一点油水都没有。早上的米饭,一半是米,一半是虫子。把汤往上一浇,碗里的虫子‘嗖’地全浮上来了,你不知道有多恶心!”晓雅边说边比划,说得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