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心里一松。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这位女主人也算了解,性格柔顺,没什么主见。
她就担心她不顾劝告,听到婆母来就要下去。
还好没有。
她应了声是,出门后立即安排下去。
费母知道后微微皱眉,想上楼看看孟芜,被管家拦住,察觉到管家的地方,她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好看,但没表现出来。
没一会儿,林医生穿了身便装进来,靠近费母后,表情微的就是一变。
管家清晰的看见,心顿时一沉,示意林医生跟佣人上楼。
费母看见问了一句,“那是谁,他怎么能上楼?”
管家表示那是医生,费母顿时了然,又皱眉,“你们夫人身体不好吗?怎么还要请医生来?”
管家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来,心里不由浮现些许猜测。
或许她并不知道自己香水的异常。
她把自己的发现通过通话告诉了费瀛。
费瀛在收到通知后就往家走了,听说完他挂断电话,表情冷沉的吓人。
“看来她应该是被人利用了。”高升在一旁分析。
费瀛冷笑一声。
“未必。”他说。
他那位母亲虽然这些年昏了头,但她不是傻子。
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来。不要小看一个贵妇人对表情的掩饰能力。
那是社交圈里磨练出来的,几乎每个人都掌握的技能。
高升也沉默。
要他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安生点不好吗?
不过——
“幸好夫人够小心。”高升感叹。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在气味上动的手,孟芜毫无防备的下去,肯定会着了道。
闻言,费瀛的表情也好看了点,但只是瞬间,就更难看了。
孟芜的确够小心,但没人能一直小心,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些人的动作只会越来越小心,越来越谨慎。
他开口一一安排下去,高升记住,表情渐渐严肃。
这是要全力打压费家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这些人费瀛一直都知道,但从前不当回事,很显然,他现在不想忍耐了。
费母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孟芜都没有下来,她表情越发不好看。
“你们夫人到底在干什么,她是对我这个婆婆有意见不想见我吗?”她冷声说。
管家自然说不是,费母却不准备再在这儿耗着,直接站起身要上楼。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夫人,先生吩咐过,没有允许,谁也不能随便上楼打扰夫人。”管家立即阻拦。
费母瞪她,管家只是微笑。
她说是管家,其实从前是做雇佣兵的,被费瀛请来做管家,包括这一屋子的佣人,没几个简单的。
“好啊,你们这是防着我呢是吧。”费母早就察觉到了,这会儿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就想走。
“母亲,你要去哪儿?”费瀛从门口进来,目光沉沉的落在费母身上。
费母心一揪,有种不妙的预感。
“能问问母亲今天喷的香水是谁送的吗?”
费母心狠狠一沉,知道自她最不愿意见到的结局出现了。
“没人送,我前段时间去买的。”
“在哪儿买的,哪一天?”
“我不记得了。”费瀛现在的气场冷的吓人,费母不由自主就就回答了起来,终于回神,正想反问,就被费瀛打断。
“没关系,我会查清楚的。”他说,费母猛地看他,对上他一双冰凉的眼。
“梅式098气体,曾出现在f国皇室,导致皇太子妃流产的气体毒剂。”费瀛已经从林医生那里知道了这个药剂的来源。
他无比庆幸当初不惜代价,请了这位医生过来,对方见多识广,竟然认出了这个药剂。
“母亲,你带着这一身气体毒剂的味道来见阿芜,想做什么?”费瀛问。
费瀛之前一度抱有幻想,费母就算偏心,也不至于对他的孩子下手,那毕竟是她的亲孙子。
哪怕他都知道希望很小,但现在打破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无比的失望。
“怎么会!没有的事。阿瀛你误会了!”费母慌张的说,时隔许久,再次叫出了费瀛的乳名。
只有小时候她才叫过,但随着费瀛怎么也不像小儿子那样会会撒娇哄人,并且年纪渐渐大了后,她再叫他,就是他的大名了。
“我已经报警了。母亲稍等。”费瀛冷漠的说。
梅式098属于违禁药物,除了会使孕妇流产外,还是某种可成瘾精神药物的成分之一。
属于各国明文禁止合成提取的东西。
既然对方用了这个,费瀛就不客气了。
“什么。”费母表情大变,下意识看了眼门口,发现离去没指望,只得看向费瀛,带着些祈求的说,“阿瀛,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咱们是亲母子,你媳妇肚子里那个是我亲孙子,我怎么会害她们呢。”
“母亲有什么话一会儿跟警察说吧。”费瀛很冷淡,一个眼神过去,管家上前捏住费母的手腕,从她包里拿出了手机递给费瀛。
“费瀛!”费母有些失态的喊道。
“母亲,我一直都知道您很聪明。”
费瀛看着通话界面,费母显然准备给老爷子打电话,他冷静的退出。
所以他就说,费母不傻,这个时候都知道去找老爷子,老爷子为了费家的名声,肯定会阻止他。
“您应该知道,我有多重视阿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他看向费母,不顾费母垂死挣扎的辩解,说,“为什么今天还要冒险来呢?”
这句话把一切藏在水面下的东西都挑明了。
费母不知道她身上有危险的东西吗?她或许不知道,但这个节骨眼上,她来看望孟芜,要真的足够重视,安全起见她就应该再三小心才是,或者不来。
可她没有。
她还是来了。
管家一直拦着她不让见孟芜的时候,她也有机会离开,但她没有。
费瀛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费母仿佛被针扎到一样,露出刺痛的表情,沉默下来。
她想什么,她想的是二儿子在知道费瀛有孩子后,这段时间的低落沉闷。
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东西,忽然没了指望。
至于孩子,反正那个孩子还没出生不是吗?
只要没了ta,费瀛跟家里的关系,就还能回到从前,他们就还有希望。
她就,就不是一直以来都做错了。
只是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