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的停下,孟芜没有动,短短的路程竟然已经睡着了。
中午她在公司也会补觉,费瀛克制不住想方设法出去看她的时候,看到好几次。
他不想让她再去公司,只是她坚持要去。
费瀛倾身过去,轻轻抱起她,孟芜微的一抖,惊醒了。
他抱着人的胳膊微紧,没有松开,打开门下车,孟芜也没有动,静静的依偎在他怀里。
费瀛心中顿时柔软。
“阿芜。”他轻轻叫了一声。
孟芜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靠在费瀛肩头,全然依赖的样子,费瀛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往电梯走去。
按电梯,上楼。
他抱着她。
孟芜靠在他肩上,忽然就忍不住落泪了,眼泪一滴滴的顺着脸颊落下。
费瀛一开始还没发现,直到她抽气,才发现不对。
“阿芜,怎么了。”
孟芜不说话,只是动了动搂住他的脖颈,一味的哭。
费瀛看了眼电梯的楼层,快到了,感受着她一小团靠在自己肩上哭,心里简直像被拧了一样,泛着疼。
他下了电梯往家走。
“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费瀛温和着声音低声问。
自从上次孟芜哭,费瀛怎么哄也不起作用后,他特意上网上搜了好些这方面的事情。
其中就有这一条。
别管为什么哭,先反思自己。
对了有用,如果不对,那也能哄女朋友感动。
大部分情况下都很管用。
孟芜抽泣着说,“没。”
费瀛心里一喜。
管用。
“肯定是我不好,不然你怎么就哭了。”他再接再厉。
“没。”孟芜反驳,说,“我就是,难过。”
“呜。”她抽泣。
费瀛心里那点喜意就都散了。
“是我不好。”他说。
他知道孟芜为什么难过,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孟芜老实,温顺,实则心思纤细又敏感,只是不爱说,其实什么都放在心里。
放来放去,又无法排解,可不就难受。
他这一星期都过的不舒服,何况孟芜呢。
“不是。”孟芜说。
怎么会不是,说到底都是因为他,可孟芜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怪他。
她善解人意,说他怀疑是正常的,可她的难过又该怎么说。
真傻。
“是我。如果不是我这个情况……”费瀛苦笑。
“不怪你。”孟芜立即说,微微支起身子看他,“你也不想的。”
费瀛抱着孟芜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可如果不是我,你遇到的是别人……”
如果和孟芜在一起的是个正常人,知道她怀孕,只怕早就高兴的不得了,要把她哄着捧着。
可孟芜偏偏遇到他。
就算这样,费瀛也不想放手。
孟芜摇头,“没有如果。”
费瀛还想再说,孟芜已经吻了过来,堵住他的嘴。
他眼中微讶,按住她的脊背回吻。
某些时候,孟芜总是比他更勇敢,更先迈出那一步——
此时此刻,费瀛心中忽然划过这个念头。
不论是初见,还是确定关系的前夜,还是现在。
她柔顺,怯弱,却总有直面未来的勇气。
许久,两个人分开。
孟芜轻轻喘着气,搂着他的脖颈直视费瀛,说,“没有如果,我们就是相遇了,就是在一起了,而且,还有他。”
孟芜捂着肚子,小脸沉静下来,然后忽然翻脸恨恨的咬住费瀛裸露在外的脖颈。
费瀛猝不及防抽了口气,但看着她的后脑,却没挣扎,反而笑了起来。
他还顺了顺孟芜的后心,任由她咬。
咬吧,咬吧,能消气就好。
孟芜咬的嘴里都有了血液的腥甜,他也没躲,她只好松开,闷闷的说,“我还是很生气。”
“我知道,是我不好。”
“就是你不好。”孟芜说,“你笨,为什么不能偷偷做基因检测,不是再跟我翻脸好了。为什么要表现出来。弄得我也不开心。”
费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稍稍的惊愕过后笑了起来。
“抱歉。”他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做,现在想想,当时的他可以说很失态了。
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想到。
“笨死了。”孟芜说,安静了一下,又说,“但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费瀛。你说如果ta知道爸爸这么想,会不会难过。”
费瀛捂住她的嘴,不要她再说下去。
“那就不要说。”他有些忐忑。
孟芜眨了眨眼,看着他的眼浮现出些许笑意。
“很抱歉,阿芜。”
“你最近总说这个。”
孟芜都算不清,这些天费瀛说了多少句抱歉了。
跟他冷峻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有吗?”费瀛倒是没发现。
“当然。”
孟芜轻轻的去吻他。
费瀛回吻。
“我查过了,一个半月就可以做鉴定了,我们下周就去好不好。”
“阿芜…”
“去吧,查个清楚,谁心里也舒服。”
“好…”
费瀛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有些懦弱的。
他畏惧于结果,却又期待,因此在原地徘徊不前。倒是孟芜,比他还要勇敢。
费瀛甚至再次想,就算不是,他也愿意好好照顾着孟芜把ta生下来,孟芜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的话,宝贝,爸爸以后一定好好跟你道歉。
费瀛晚上就搬回来住,孟芜给他处理脖子上的伤口,经过一段时间,伤口变得十分吓人,发红,还有点肿了。
她一边涂药一边皱眉,没想到自己当时竟然用了那么大的力气。
费瀛抬着下巴让她弄,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看着孟芜眉眼中的后悔和心疼,眼里还不由浮现了笑意。
晚上,他抱着怀里的人,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这一个星期他都没睡好。
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冷战的第四天,两人和好,费瀛终于睡了个好觉。
这件事高升等人是最先发现的。
毕竟不但工作的地点搬回了原来的书房,自家总裁身上的冷气也没了,变回了从前——
当初他们还觉得冷峻。
现在一对比,简直是和风细雨。
但不管怎么说,都太好了。
一群人选择性忽视了费瀛脖子上那个牙印。
孟芜也有点窘迫,当时情绪上头没想那么多,结果现在这么明显,而且就在脖子上,还是个伤口,想遮都没法遮。
费瀛倒是不在意,周一去公司好些人侧目他表情都不带变得。
孟芜在工位听左右的助理们讨论费总是不是有对象了,默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有人问她她就嗯啊几句。
那个牙齿印足足一周才消下去,但还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牙印的痕迹。
孟芜每天都惦记着给他抹药,就盼着能早点退下去。
一和好,工作起来都起劲了,日子好像也变快了。
晃眼又是一星期,两人去做亲子鉴定。
费瀛亲自选的机构,加急24小时出结果。
两人还要等一天,孟芜好吃好喝,费瀛却总有点走神。在这种氛围中,一天过去,终于拿到结果。
根据DNA位点比对结果,被检测样本A与B二者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