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能住多久?”
此时此刻,费瀛真的很想把孟芜撵下去。
她住进去了,他还能把她赶走不成?她把他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但看着孟芜忐忑的眼,费瀛发现她好像的确是这么想的,他一下子就冷静下来。
“随便你住。”他说。
其实那套房给孟芜也行,但费瀛莫名不想那么做,总觉得如果做了,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孟芜这才放下心,上楼收拾东西。
费瀛跟着一起上去,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里面的环境又乱又差,没有电梯,步梯上楼,楼梯间的地面都是油黑的色泽,墙壁上乱涂乱画,灯也忽闪忽闪的。
“公司给你钱不够吗?”费瀛看了心情很差。
“公司薪资待遇很好,只是我想攒钱以后买房。”孟芜说。
原主的确是这么想的,她从来不敢对家人抱有太大的期望,也不觉得那对父母会像帮助姐姐跟弟弟一样安排好她的未来,所以在毕业之后她就开始努力了。
费瀛就没再说话了。
孟芜租住的房间在三楼,到了之后孟芜说,“你等等我先进去说一声。”
什么意思?她跟人同居?
费瀛脸一黑,差点掉头就走,听到里面说话的人是女声才驻足。
里面的人说好,孟芜才侧身让费瀛进去,低声解释,“我跟人合租。”
费瀛又皱了一下眉。
孟芜的室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有些好奇的看着费瀛,这个男人一看就气势非凡,怎么会跟孟芜一起回来?
她看了眼最近大变样,好看的她都移不开眼的孟芜,不由生出好些猜测。
孟芜回屋,收拾了一些常用的东西,装了一个行李箱,剩下的还有很多,她准备周末再来搬。
她忙的时候,费瀛就在她的床上坐着,见状起来伸出手,“给我。”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孟芜意识到他说的是行李箱,立即拒绝。
费瀛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抢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迈步离开。
孟芜赶紧跟上,又说,“费,费总,我拿吧。”
“换个称呼,我不喜欢。”费瀛头也不回的说。
费总,公司有人这么叫就行了,这又不是公司。
“啊?”孟芜开始思考。
她跟室友嘱托了几句,不敢让费瀛多等,匆匆跟上去。
楼下等待许久的车子再次启动。
这么来回一折腾,等到费瀛在公司附近那个房子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
说是公司附近,真的很近,骑电车大概十分钟就能到,费瀛推开门,随手按开灯,入目就是宽敞的室内,往里走几步,孟芜睁大眼。
就一个客厅,都比她之前租的房子大。
“我住对面,有事找我。”费瀛说,放下行李箱,转身离开。
孟芜眼中惊讶,不过看他不准备再说什么的样子,立即应了一声好,下意识跟上把人送到门外,看他打开对面的门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他关上门,她顿了顿,也把门关上。
转身看着偌大的屋子,孟芜脸上所有表情都淡下,平静下来。
然后又微微笑了一下。
计划超出想象的顺利。
008也在脑海中欢呼。
这边是精装修的房子,一应东西俱全,甚至也没多脏,明显是一直有人打扫。
孟芜大致收拾一下就睡下了,已经很晚了。
一夜好眠。
一大早,费瀛出门,对面的房门紧闭。
是走了还是没有?
他伸手插兜,指尖触摸到那串脚链,抬步下楼,司机已经准备好,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结果就在小区外的一家煎饼店外看到孟芜的身影。
孟芜上班的时候都不怎么会打扮自己,穿的普普通通的黑白套装,头发绑在脑后,可她白,又好看,哪怕在人群中也能让人第一眼就看见她。
车子一晃而过,费瀛微微皱眉。
她早餐就吃这个?
第二天,费瀛吃着阿姨做好的早餐,又想起孟芜,短暂的划过一个要不要叫她来吃的念头,但又作罢。
太多余了,他想。
为什么要叫她来呢。
没必要的事情。
明明住在同楼层,可一连几天费瀛出门都没撞见过孟芜,简直怀疑她在躲他。
他面无表情,心里又生出那种憋闷的不舒服的感觉。
一直到周末。
孟芜回了趟出租房,把自己剩下的东西搬过来,她自己一趟一趟的搬运,动静不小,费瀛正在开线上会议,听到动静让人商量,出门去看,就看她额头挂着汗,有些狼狈的搬着东西。
看到他出门后先是惊讶,又有些忐忑。
“我打扰到你了吗?抱歉。”孟芜之前。
费瀛的脸有些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大纸箱,说,“你搬家不会找人吗?”
孟芜不想松手,但没抵过他的力气,听到他的话有些无措,说,“我自己可以。”
累成这样还说什么可以?找不到别人不是还有他吗?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宁愿累着自己也不找他?
费瀛越想越气,搬着纸箱看孟芜还要搬剩下的,直接冷声,“别动。”
孟芜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看他。
费瀛走了几趟,把大箱子都搬进了屋里,这么多东西,都不知道孟芜是怎么搬上来的。
“你不知道找人帮忙吗?”他收手,卷起袖子,皱眉看着孟芜问。
被他这么看着,孟芜有种做错事的感觉,说,“我,我可以。”
又是这句话,费瀛打断,“你看看你的样子,这是可以吗?”
孟芜有些茫然的看他。
费瀛一口气堵在心口,瞧着她完全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的呆样子,又缓缓咽了下去。
他意识到,孟芜是真的这样想的,不是逞强,也不是耍什么手段,她是真的习惯了什么事都依靠自己。
费瀛心底暗骂了一句,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养成她这样的性格?
“你家人呢?”他问。
难道是孤儿?
“她们都有事情。”
“什么事?”
孟芜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说,“带我弟去买房,他谈对象了。”
费瀛额角跳动一下。
买房什么时候不能买,偏偏是今天?
“主要我也没告诉她们我要搬家。”孟芜赶紧又解释,“我不知道怎么跟她们说这件事,她们肯定会问的。”
会问什么,让她说都不敢说。
对亲人隐瞒,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费瀛看了眼孟芜眼中的低落和怅然,没再说话。
“谢谢费总。”孟芜回神,感激的道谢。
“我说了,换一个,这个称呼我不喜欢。”费瀛说。
刚刚的帮助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孟芜这会儿竟然不紧张了,她笑了一下,说,“可我不知道啊,您说要我怎么称呼?”
“叫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