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在那儿看着两个人,只当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太惊喜了,笑着叮嘱了几声怀孕要注意的事情,就表示两个人可以走了。
王镇对大夫说了声谢谢,然后搂着孟芜站起身,动作间满是小心翼翼。
来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小心了,等回去的时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路车开的很慢,终于回了家。
沙发上,两个人上午还胡闹过,现在王镇扶着孟芜在沙发上坐下,肚子里竟然已经多了个小生命。
王镇蹲在地上,先是看了好一会儿,又小心的贴了上去,仿佛是想透过肚皮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动静。
他这样,孟芜都说不出扫兴的话,便安静的抚着他的头发。
阳光照进屋内,尘埃在光芒中浮动,满是安静闲暇的时光,她心里却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王镇才起身,孟芜握着她的手,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说,“可大夫不是说你……阿镇,我真的没有乱来。”
“我相信你。”王镇重复,握着她的手说,“大夫也说过不一定,只是很困难。”
“我记得之前请国手的时候他说,几率很小,如果遇到易孕的体质说不定还有机会。”这是前几年的事情,王镇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此时此刻却能清晰的想起对方都说了什么。
关于不能有后代这件事,王镇其实一直没太有什么感觉。
他小时候不懂,加上之后整个少年时期都在忙于求生,根本没时间想。直到十七岁的时候跟着父亲回到燕市,家里的情况越来越好,不停地找大夫给他看,他才总算有真情实感。
他的确有为此烦恼过,并且阴郁,但并没有太长的时间,毕竟他一直都对异性没什么感觉。
所以他很快就不在意了。
王镇也一直都以为他不在乎的,直到今天听说孟芜怀孕,心里的惊喜是骗不了人的。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想要孩子的。
而且这还是孟芜给他怀的孩子。
他们两个人的血脉,就这样在孟芜的肚子中孕育,生长,最后诞生,带着她们两个人的特质生长。或许ta的眉眼会像他,鼻子嘴巴会像孟芜,任谁看到ta都会想到他和孟芜。
在夫妻这段无比亲密的关系中,ta是最直白的证据。
世界上也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证人。
王镇在她肚子上落下一个吻。
“真的吗?”孟芜惊喜的说,一下子就狠狠的松了口气。
王镇眼里带着笑看她,说,“当然。”
晚饭后,王镇打电话回老宅,知道后,王家的长辈们都震惊了,第二天连班都没上,一大早就来看望孟芜,连老爷子都来了。
屋里一时间那叫一个热闹,一家子围着孟芜打转,又仔细再三的询问了细节,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惊喜。
王镇的亲爹王文安更是再三感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今早我跟赵老打了电话,他晚上有空,你晚上带着小孟一起回家一趟请他看看。”王家老爷子说。
他平反后官复原职,如今位高权重,整日都很忙。这次还是听说最小的孙子有后,才给自己空出了一会儿时间,在这里坐了会儿就走了,司机已经等在楼下。
所谓赵老,是正经的国手,平时跟另外几个人都是跟首长看病的,地位堪比古代的御医,寻常不能轻动。
也就是王老爷子打了招呼,对方才能登门。
送走老爷子,王镇又跟长辈说起跟孟芜结婚的事情。
王文安一口应下,开始准备。
孟芜表了个态,剩下好像就没有她的事情了。
晚上,王镇带着孟芜回家,赵老给两个人把了脉,之后给王老爷子道了声恭喜。
“这位女同志体质难得,我行医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两例。竟然这么巧就让小镇遇到了,可见是缘分啊。”他说。
话音一落,王家人心里也算落了地,全都忍不住笑了。
王家婚事准备的更加热闹,时间也很紧,赶在九月底就把事情给办了。
什么都没让孟芜操心,王镇还特意跑了一趟老家把孟芜的父母接来,领了证,热热闹闹的办了场婚礼。
孟芜父母在燕市待了几天,回家后整个人都晕乎的。
刚收到女儿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一家人都不可置信,直到这次去了燕市,才知道再真切不过。不过惦记着回来之前闺女的叮嘱,也不敢太显摆,只是在心里乐呵。
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人家,她们可不能给她拖后腿。
这要说出去叫人知道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要找上门,求他们家阿芜帮忙办事。
孟芜就这么开始了养胎的日子。
同时,王镇的实习也已经走上正轨。
他工作的银行就在巷子外的那条街上,骑自行车五分钟就能到。
银行里面很繁琐,但王镇都解决的得心应手,早上出门,中午回家,下午再跑一趟,下班准点回来。
孟芜顺利的度过前三个月,总算不会再孕吐了。
之前她孕肚一度很厉害,不止是鱼汤,油腻一些的东西她都闻不了。
王镇也总算松了口气,每次看孟芜吐的那个样子他都心里不安。
“总算好了。”沙发上,他把人搂在怀里低声说,边用手轻轻去摸孟芜的肚子。
肚子还没有显怀,但要去摸的话已经能感觉到那里比较硬的手感。
那里就是他们的孩子。
孟芜整天也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银行的事情解决了?”她问。
王镇的工作做得好,但也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更别说实习的时候因为部门要求不能再头发遮脸,所以他把头发剪了,露出一张格外招人的脸,女人喜欢,男人可不就不满了。
自然而然的,他前段时间就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有人找茬,好像还做了什么。
这些麻烦是他没跟孟芜说,是孟芜察觉到的。
“解决了。”王镇说,下巴垫在她的肩头,不太在意的样子。
就是个倚老卖老的,想拿捏他不成就说什么给他个教训。
惹上他算是他瞎了眼打错了主意。
“那就好。”孟芜伸手搭在肚子上他的手上。
屋内放着电视,两个人聊着日常中琐碎的事情。
“晚上秦霖他们来找你又是为了什么?”她有些好奇。
“他们想在统建小区的事上分一杯羹。”王镇说,孟芜嗯了一声,表示不懂。
王镇在面对孟芜的时候耐心总是很好,跟她说了起来。
这几年燕市开始搞开发,成片成片的小区建起来,都是政府统建,然后单位集资福利分房,但这样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不过今年政策又有松动,单位盖好房后可以以成本价卖给职工,拥有产权。
许多人敏锐的从这里面察觉到了某种趋势,想要提前下手。
秦霖几个人就是。
孟芜了然,若有所思,“的确,以后建的房可能越来越多,每家每户都要买房。地皮,建筑,建材等等,应该都有利可为。”
“阿芜好聪明。”王镇不由笑了一下。
“那他们来找你是,合作?”孟芜问。
王镇亲了她脸颊一下,说,“我不耐烦那些琐碎的事情,会投资参股,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做了。”
“你就不怕他们糊弄你?”孟芜说。
王镇不过问的话,剩下的人很可能会联手骗他。
“他们不傻。”王镇眸光很静,说,“而且没我聪明。”
孟芜听了忍不住笑,直起身转头去看他,又过去亲了他一下。
王镇把头发剪短后,眉眼全都露出来,那叫一个英俊,尤其是还带着青年的锐利张扬,每每看了都让她这个老阿姨的心都不由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