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渐渐围拢,女仆们挤在一处,看着地上的狼藉的场面、苏诚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
再看看一旁满脸无奈的何顾程,以及一脸焦急捂着诺拉嘴的苏雅心,一个个压低了声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天,公爵大人真的受伤了!嘴角都流血了,脸也肿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位穿浅灰色女仆裙的小姑娘攥着手里的抹布,眼神里满是后怕,时不时偷偷瞟向苏诚,生怕这位平日里威严的公爵出什么大事。
“刚刚诺拉姐喊有刺客,可咱们把花园翻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哪来的刺客啊?”
另一位女仆四处打量着湿漉漉的花园,雨丝还飘着。
“地上只有凌乱的桌椅和糕点残渣,半点打斗痕迹都没有,不像是刺客留下的。”
“你傻啊,没看到刚才叶云归大人浑身湿透地从花园出去吗?脸上还笑得怪怪的,该不会……是两位大人起了争执?”
稍年长些的女仆经验更足,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边人,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探究,
“你看这里的桌椅都倒了,糕点撒了一地,分明是起了冲突闹出来的,哪是什么刺客闯进来了!”
“嘘!小声点,这种事可不能乱猜!”旁边的女仆连忙拉住她,紧张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何苏诚,见他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公爵大人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诺拉姐也是太着急了,才慌不择路喊了有刺客。
这下倒好,闹得整个府邸都人心惶惶的。”
“我看啊,就是一场误会,诺拉姐看到公爵受伤,又看到满地狼藉,急糊涂了才喊错了。”
“你没看小姐都急坏了,一直拦着诺拉姐呢,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咱们赶紧散了吧,别在这杵着添乱,免得惹主家不高兴。”
“可是我还是好奇,到底是谁把公爵大人打伤的啊?咱们府里守卫这么森严,谁能这么大胆子……”
“别问了别问了,不该问的别多嘴,赶紧各归各位,就当没这回事!”
女仆们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议论声混着雨声,乱糟糟地飘在空气里,一个个虽满心好奇,却也不敢再多逗留。
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往后退,准备悄悄散去,只是看向凉亭的眼神里,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疑惑。
苏雅心紧紧捂着诺拉嘴巴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起伏的呼吸、下意识的挣扎颤动渐渐平息。
她才缓缓松开了抵在诺拉唇边的小手,指尖还带着几分方才情急的微凉。
她微微倾身,凑到诺拉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声说道:
“哪来的刺客啊?那是何顾程他舅舅。”
听见这句话,诺拉缓缓恢复了平静,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她默默闭上了方才因惊呼微微张开的嘴:
“这样啊……原来是一场误会,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待心绪彻底平复,诺拉转过身,抬眼看向身后脚步匆匆、满脸慌张赶来的女仆们。
诺拉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开口安抚:“方才是虚惊一场,没什么大事,各位都散了吧,回去继续各忙各的事就好。”
“是,诺拉姐。”女仆们齐声应道
说完,众女仆们虽然都很好奇这里发生过什么,但也都不敢过问,便怀着疑惑纷纷退去了。
随后,细密的雨丝还在半空悠悠飘荡,带着微凉的湿意,诺拉抬手拿起带来的几把雨伞,依次递到三人手中。
她眉眼温婉,体贴道:“天凉,打伞。”
何顾程伸手接过质感温润的雨伞,指尖触到微凉的伞柄,微微颔首,轻声回应:“嗯,多谢,有心了。”
几人撑开雨伞,并肩缓步走在幽静的花园小径之中。
淅淅沥沥的雨珠坠落下来,敲打在层层叠叠的繁茂枝叶上,簌簌作响,清脆悦耳,交织成一曲温柔的风雨小调。
众人跟在诺拉身后,踩着湿润的石板路,缓缓穿过满园花木,一路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刚踏入温暖干爽的别墅玄关,隔绝了外头的风雨凉意,紧绷的心神也跟着松弛下来。
苏雅心抬手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低头看着微微沾湿的衣摆,忍不住轻轻抱怨出声:
“哎呀,今天跟着大家出去走动,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黏在身上怪不舒服的。
我就先回房间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待会儿客厅再见啦。”
话音落下,她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径直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前去洗漱换衣。
何顾程垂眸低头,看向自己衣袖边角沾染的湿痕,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不久前站在雨中,难免沾了些湿气,他便也缓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整理仪容。
冒着水雾的浴缸里,苏雅心正裹着头发,欢快的哼着小曲,拿着毛巾细致的擦拭着她的整个身躯,洁白如玉的肌肤正冒着热气。
这一趟洗澡刚好带去了淋雨后的整片湿冷凉意,眉眼间尽是慵懒又舒心的模样。
不多时,几人都先后洗漱完毕,换上了干爽舒适的衣衫。
毕竟房间里没有手机消遣,四下又安静无趣,独自待在房间里是会闷坏的。
索性便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宽敞的客厅相聚,打算陪着彼此闲谈片刻,消磨着这闲暇时光。
几人在客厅沙发上依次落座,窗外雨丝淅淅沥沥,敲打着落地窗,室内暖光柔和,气氛安静又闲适。
苏雅心端起诺拉递来的温热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朦胧的雨景,神色慢慢染上几分温柔的想念。
她轻声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说起来,这场雨下得这么温柔,以及不久前的谈话,倒让我突然想起我母亲了。”
何顾程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薇斯佩拉夫人?”
“嗯,”苏雅心轻轻点头,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我母亲性子素来温婉,最喜欢这样细雨绵绵的天气。
以前在家的时候,每逢下雨,她总会泡上一壶花茶,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客厅里看雨。”
一旁的诺拉闻言柔声说道:“我也曾听旁人提起过薇斯佩拉夫人……
都说她容貌温婉雅致,性情温柔和善,待人向来宽厚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