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顾程一敲定音,当即同意下来,“好,那便按你说的给。”
听见他同意后,伊莎贝尔眼中精光大盛,紧绷的肩颈瞬间松弛,侧身引道:“请跟我来。”
随后,走过走廊,他们再次来到主殿,停驻在那株笼罩着万古苍寂的神树前。
不同于初见时的静谧肃穆,此刻的神树似有灵智般,亿万缕垂落的柳枝骤然绷紧,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老而愠怒的震动。
伊莎贝尔不退反进,双手合十于胸前,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特拉希尔,我族的神树啊——请您降下慈悲,赐予我一颗果实。
我要助身旁这位小友,冲破桎梏,登临银月之境。”
看着伊莎贝尔那虔诚的样子,何顾程也模仿着,跟着做了起来。
不一会儿,神树便做出了回应。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撼动人魂。地面以树根为中心轻微的震动起来,神树千万条柳枝如万箭齐发。
又在瞬间狂乱地炸开、蓬起,如同一头暴怒的银狮梳理出凌乱的鬃毛,连带着周遭的星屑都为之震颤、弥散。
何顾程袖中双拳不自觉握紧,他敏锐地捕捉到那股翻涌的古老意志,仿佛听见了万年前的咆哮在枝叶间回荡。
而伊莎贝尔早已迈步闯入那片狂乱的银辉之中。
她踩在微凉的树皮上,上前一步,双臂紧紧环住那足以遮蔽日月的粗壮树干。
那动作不是安抚巨兽,更像是在抱住唯一的亲人。
她脸颊贴上冰凉粗糙的树皮,指指尖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个久别重逢的孩童。
她低声念叨着古老的精灵语,语调软得像化雪的春水,一遍遍申诉着心底的执念:
“特拉希尔,我知道你很生气……
我亦为此痛。
可哈布是精灵一族的孩子啊,他是奥利维亚血脉里遗落的星子,是我族唯一的归人……”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却愈发坚定,手掌死死扣住树皮,仿佛只要稍一松手,对方便会彻底震怒而去:
“救他,便是救我们精灵族的未来……这里才是他的归属。”
话音落下的刹那,狂乱的柳枝猛地一顿,随即竟有晶莹的泪珠从叶尖滚滚坠落,砸在地面化作银色的湖泊。
神树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垂下一条最粗壮的枝条,顶端悬着一颗剔透如冰、流转着星河光晕的银白果实。
伊莎贝尔轻轻的摘下那颗果实,然后递给了何顾程。
“拿好。”
何顾程伸手接过,入手微凉,道谢道:“谢谢了。”
伊莎贝尔摆了摆手,平静的说道:“你我本就是一场交易,不必道谢。
此果凝聚了特拉希尔千年的精华,助你突破银月之境绰绰有余。”
“好的,那我先走了。”
“好。”
何顾程将哈布还给他们后,没在这过多的停留,便匆匆的走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伊莎贝尔轻声呢喃道:“希望在十几年后的战场上,我们不会碰面吧。”
最终,何顾程在一处白色石台上停驻。
他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在周身布下结界后,便盘膝而坐起来,呼吸逐渐绵长平稳。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颗果实晶莹剔透,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甜香。
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果身,心中泛起一丝有趣的好奇。
“这就是世界树的果实吗?怎么长的跟银白色的苹果一样?”
“不知道味道如何?”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何顾程俯身,双唇轻启,小心翼翼地在果实顶端咬下了一小块。
“唔……”
一股极致的甘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绝非凡间糖水的腻味,而是一种蕴含着天地精华的醇厚清香。
汁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热流,直奔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细细品味着每一丝味蕾的感受,那股子清甜,确实像极了熟透的极品苹果,只是多了几分动魄人心的清凉。
“味道也像苹果。”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有丝毫犹豫,也不再计较品尝的先后。
何顾程双手捧起那颗银月果实,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果实入口即化,没有丝毫阻碍,每一丝果肉都化作狂暴的精纯魔力,如万马奔腾般涌入他的经脉。
不过片刻,那颗剔透的银月果实便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汁液都未曾浪费。
果实的能量在体内彻底爆发开来。
何顾程猛地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瞬间收敛,进入了深度突破的状态。
狂暴的魔力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欢愉的呻吟,同时也在承受着撕裂般的重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堵阻碍已久的“壁垒”,在这股恐怖力量的持续冲击下,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来吧!”何顾程心中一声低喝。
随即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冲出,无数水流般的魔力在他周身围绕,而又收拢回体内。
“成了!”何顾程暴喝一声,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瞬闪过银月流光,随即敛去。
银月之境抵达!
突破到银月之境后,何顾程整个人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可何顾程并没有过多的欣喜,因为他知道银月之境,非止实力的跃升,更是背负一族命运的开始。
冲破银月境的余劲还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何顾程却再也撑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他一路掠回自己暂居的房间,推门而入的瞬间,便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脚下一软,他径直扑到柔软厚实的毛毯上,连姿势都懒得调整,整个人沉沉陷了进去。
连日来的紧张、对峙、突破、心力交瘁,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双眼一点点合上,沉沉的睡去。
黑暗袭来的瞬间,他心底轻轻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话音未落,呼吸便已变得绵长均匀。
这一次,没有危机,没有算计,没有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只有久违的、踏实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