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顾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了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
他在赌,赌眼前这位看似掌控一切的精灵大殿主,还有整个精灵族,都压根不清楚修利维亚如今真实的健康状况。
更在赌,他们即便族内实力大涨,却依旧对修利维亚残存的余威心存忌惮,不敢轻易赌上全族的命运。
他太清楚两族如今的局势了,这也是他敢踏入精灵禁地,坦然面对伊莎贝尔威逼的底气所在。
精灵族赖以生存的神树,此刻正陷入漫长的沉睡,没了神树的力量加持,精灵族即便兵力、战力今非昔比,也终究少了最核心的依仗。
而反观人族,虽说早已不复百年前的辉煌盛世,内部动荡不安,看似不堪一击,可偏偏,这份孱弱之下,还有修利维亚这道让精灵不敢逾越的屏障。
或许再过个十几年,等他们的神树苏醒!才敢彻底发起进攻,夺回俾斯曼罗德!但绝不会是现在!!!
伊莎贝尔方才那句随时能夺回俾斯曼罗德,在何顾程听来,更像是虚张声势的试探。
何顾程看着眼前这位容貌惊绝、气质绝佳的精灵女子,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是的,不过,总提这些陈年往事干啊,多扫兴啊。
那些都像是落了灰的旧书页,毕竟是爷爷辈的事情了,与我们这些后辈嘛,终究是隔了层时光的纱。”
话音刚落,原本因为气氛缓和而稍稍松弛下来的伊莎贝尔,那双如同晨雾笼罩的坚毅眼眸瞬间寒光一闪,像是被触碰了逆鳞。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原本轻柔的嗓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娇憨的怒意道:“如果按你们人族的寿命来说的话,我就是你说的爷爷辈的人。”
听见这句话,何顾程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故作惊讶的模样,双手一拱,做出了个行礼姿势。
“哎呀,那是在下失言了。敢问姑娘芳龄几许?”
伊莎贝尔微微抬颌,淡粉色的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那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跨越世纪的厚重:“按你们人类的年岁来说的话,七十有三了。”
何顾程闻言,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实打实的无奈。
他暗自悱恻:“精灵的岁数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谜题,这副模样,别说七十三,连十七都有人信啊,还真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这漫长的寿数简直是把‘驻颜有术’刻进了种族天赋里。”
一旁的苏雅心见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一双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快步走上前,凑近伊莎贝尔,目光黏在对方那细腻得如同上好羊脂白玉的皮肤上
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可是姐姐你的容貌好年轻啊,完全看不出来你的岁数呢。这也太好看了吧!”
伊莎贝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肌肤莹润通透,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她轻轻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我们精灵一族,本就大多长寿。岁月对我们而言,更像是一层温润的釉彩,而非刻痕。”
苏雅心一听,更是来了兴致,干脆直接走到伊莎贝尔面前,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仔细端详着那毫无瑕疵的皮肤。
眼里的爱慕快要溢出来了,追问道:“姐姐你的皮肤好好啊,水灵水灵的,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
你在家一般用的什么牌子的化妆品啊?有没有什么独门秘方,快教教我!”
“化妆品?那是你们人类会用的玩意儿。”伊莎贝尔轻轻侧过脸,避开了她过于热切的注视。
指尖轻轻拂过鬓边垂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们精灵的容颜,源于自然的滋养,无需那些瓶瓶罐罐的修饰。”
苏雅心彻底被这极致的美貌冲昏了头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惊为天人的精灵。
她的理智的此时已经断了弦,越说越激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这样啊,那……那搞百合吗?姐姐!”
何顾程听见这话心里一惊,很害怕这句话冲怒了伊莎贝尔。
不是,姐妹,问的这么直白的吗?
有点边界感行吗,这可是大殿主啊!
伊莎贝尔微微一怔,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全然的困惑。
她轻轻皱起眉,轻声问道:“搞百合?那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你们人类的一种花朵的名称吧,象征着纯洁与芬芳。”
见她真的不懂,伊莎贝尔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礼貌的婉拒,语气里没有半分恶意,却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抱歉,暂时我没兴趣去摘花。如果你喜欢花的话,不知道我们精灵一族的曼菲,你们喜不喜欢?
那是我们一族的圣花,在夜晚开放,它永不凋零,永远盛开在永恒的神树旁,沐浴春光。
寓意着永世的繁荣与守护,是时光留给我们最温柔的馈赠。”
何顾程看伊莎贝尔这么认真与努力的解释,缓缓推开了挡在他们身前的苏雅心,无奈而又温和道:
“没事的,大殿主,你不用在意她的话。
她只是性子直,没有恶意。”
随即,他轻轻颔首,语气放缓,多了一丝应允:“至于你说的那朵花……如果行程允许,我们有时间的话,会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