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索菲娅和苏雅心离开后,何顾程这才缓步走回自己的帐篷,随手将帐门轻轻拉拢,布置了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下巴,眉头微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他心中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精灵之地的入口究竟藏在何处?
这片看似寻常的密林,处处透着隐秘与不凡,可任凭他如何凝神,将自身神识毫无保留地向外铺展、探寻。
神识如同无形的薄雾,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木、每一块岩石,却始终寻不到半分精灵之地的踪迹。
仿佛…那传说中的圣地根本就不存在于这片空间一般。
难道是此处布下了强大的结界?又或是有什么特殊的秘法,能够彻底屏蔽神识的探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何顾程自己否定了。
他对自身的神识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的神识凝练至极,无形无质,超脱于寻常魔力感知之外。
闯荡诸多险境以来,从未遇到过能阻拦他神识探查的事物,哪怕是上古遗留的秘境屏障,也能窥得一丝端倪。
可眼下,却偏偏对这精灵之地的入口毫无头绪,这份诡异让他心底隐隐泛起一丝不解。
何顾程缓缓闭上双眼,将向外肆意扩张的神识一点点收回,神识如潮水般退回到体内。
他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困惑。
眼下纠结于此毫无意义。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先提升自身实力,当务之急,还是要突破到【银月】境界再说。
此前遭遇伯爵的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对方的实力强横,若不是侥幸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那次危机,让何顾程深刻意识到,在这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大陆,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身,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也正因如此,这一路而来,他丝毫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地潜心修炼,日夜运转魔力。
只为早日打破境界屏障,真正步入强者之列,拥有立足这片大陆的底气。
思绪落定,何顾程不再多想,他伸手打开身旁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被他随身携带,日夜研读,上面的内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在了脑海里。
册子上记载的,正是前人突破到【银月】境界的方法与经验总结。
他低头翻看,目光落在核心的两种方法上:
第一种,是身陷绝境,于生死之间磨砺心性,在濒临毁灭的边缘烈磐重生,借生死危机引爆自身潜力,冲破境界枷锁;
第二种,则是凭借精准的穴位刺激之法,以特殊手法引导体内魔力,将分散的魔力尽数汇聚,凝成浩瀚魔力之海,以此强行打破修为壁垒。
细细思忖,第一种方法固然有成功的先例,却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风险系数高到极致,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根本不能作为常规的突破手段。
相比之下,第二种方法虽需精准把控穴位与魔力流转,稍有差错便会伤及经脉。
但胜在稳妥,可行度极高,是眼下最适合他的选择。
打定主意,何顾程不再犹豫,再次伸手探向背包,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泛着清冷银光的银针,针身纤细如发,锋芒内敛。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魔力,轻轻一弹,银针便受魔力操控,缓缓悬浮于半空。
他眼神专注,精准锁定自身穴位,先是对准头顶的百会穴,指尖微动,银针稳稳扎下;
紧接着,手腕轻转,飞针依次落下,合谷穴、中枢穴、气海穴、命门穴……
一个个关键穴位被精准刺激,银针密密麻麻扎遍周身。
待到最后一根银针稳稳扎入穴位,何顾程端坐原地,周身已然插满了银针,远远看去,竟像是活生生被扎成了一个刺猬。
他紧抿双唇,强忍穴位被刺激的酸胀与麻痒,全力运转体内魔力,任由魔力顺着银针引导的脉络奔涌,朝着【银月】境界发起冲击。
此时,体内的魔力疯狂朝着小腹丹田处奔涌汇聚。
原本散逸在四肢百骸、游离于周身空气中的浩瀚能量,此刻尽数归流,化作滚烫而温和的暖流。
一遍遍冲刷着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这股力量下轻轻震颤、焕发生机。
魔力越聚越浓,从涓涓细流汇成滔滔江河,再翻涌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压缩、提纯,下一刻,一股压抑已久的强大力量骤然从何顾程周身炸裂开来,气浪席卷四周,连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他清晰地感知到境界的跃升——半步银月。
那是触碰到真正银月境门槛的微妙状态……
可当他咬紧牙关,试图借着这股势头再进一步,彻底踏破那层壁垒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了。
前方仿佛横亘着一片朦胧而的海市蜃楼,近在咫尺,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能伸手触及。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魔力,那层薄薄的屏障始终坚不可摧,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无论怎样都无法到达……
一股难以抑制的气馁与失落瞬间涌上心头。
何顾程缓缓收力,气息微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本以为历经漫长沉淀、数次生死磨砺,早已积攒足够底蕴,能一举冲破枷锁,真正踏入银月境。
现实却冰冷而清晰。
“看来……时机仍未到。”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攥紧,“想要彻底突破这最后一层,难道……仍需要外力介入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