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堡垒的夜,比狂沙帝国安静得多。
光明圣国的人连守夜都守得很讲究,塔楼上挂着圣灯,巡逻队踏步时靴声整齐,换岗还要在胸口画个太阳印。
陈安躺在疗养室里感知到外面的情况后,默默等待着。
许久后,陈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
加拉赫这副脸已经够用了。
光明圣国知道第七裁决长回来了,白鸦堡垒相信狂神殿虐待俘虏,红衣主教维克多已经把急报送往圣辉城。
做完这些还不够,加拉赫活着回来了,能挑起光明圣国的怒火。
而陈狂的失踪,则会留下疑点。
一个大活人,狂神总殿主,刚把光明圣国两个行省掀了半边,转头人没了,这事情太怪了,狂神殿那边难免会怀疑,万一他们收手不打了,那么陈安的算计不就全部落空了吗?
所以,陈狂不能失踪。
他得死,死得热烈,死得昂贵,死得让两边都咽不下这口气。
陈安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血面变化,转眼又变成了陈狂的样子。
而后他取出狂战斧,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
白鸦堡垒后院一片安静,两个巡逻士兵正从廊下走过,嘴里还在抱怨南境军粮里豆子太多。
陈安推开窗,翻身落地,两名士兵刚听到响动,转头看见血纹披风和金色巨斧,他们顿时愣住了。
“陈……陈狂?”
陈安没给他们叫第二声的机会,一斧子下去,两人顿时没了命。
陈安看向自己刚刚接受治疗的房间,举起斧子。
“万劫狂澜。”
斧风横扫而出。
血色气浪贴着地面冲向疗养室,窗框、墙壁、床榻、圣像、药剂柜,所有东西在斧风中瞬间碾碎,整间屋子化为灰烬。
加拉赫刚被救回,陈狂半夜潜入,孤身追杀。
狂神殿要是知道了,可以说他们殿主英勇无比,追到光明圣国砍死仇敌。
光明圣国这边可以说狂神殿卑鄙无耻,半夜刺杀重伤归来的裁决长。
至于最后陈狂为什么没回去?
当然是被光明圣国的大军围杀了。
这逻辑闭环才完美无缺,把陈狂的消失,全部推到了光明圣国身上,狂沙帝国那边被人弄死一个总殿主,哪怕新上任的总殿主心里再不情愿,为了笼络人心,也要继续和光明圣国死磕。
陈安造成的巨大的动静,瞬间引起白鸦堡垒内驻军的警觉。
“敌袭!”
“是疗养室遇袭了!”
“加拉赫大人!”
远处塔楼圣灯全部亮起,士兵从四面八方冲来,有人看见站在废墟前的陈安,瞬间愣住了。
“陈狂!是狂神殿陈狂!我见过他!”
陈安提斧转身,冲着白鸦堡垒的大军怒吼道:“没我陈狂的允许,谁敢逃?我砍不死他就不叫陈狂!”这句喊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狂。
白鸦堡垒的人听完顿时全部愣住了。
疗养室刚被劈成废墟,里面住的是刚逃回来的第七裁决长大概率已经没了。
陈狂孤身一人半夜杀过来,开口还这么嚣张,光明圣国的士兵哪受得了这个?
几十名骑士列阵冲来。
“他就一个人,围住他!”
“圣辉结界,开!”
陈安没有恋战,他要的是混乱,不是把白鸦堡垒打穿,真把这里高阶强者全引出来,自己还得多费力。
他一步踏出,狂战斧横劈,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骑士连人带盾飞出去,砸翻后面一排人。
“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陈安大笑,笑得比血鬃还像血鬃。
左侧有圣术师举杖吟唱,光明锁链从地面钻出,想缠住他的腿,狂战斧的疯魔免控生效,锁链刚碰到血气,便断成光屑。
圣术师愣了一下,陈安拎着斧子冲到他面前,大斧横扫,直接把人拍进墙里。
“光明神殿的人,就这点本事?”
这句话杀伤力不小,追兵们全怒了。
有人在后面喊:“别让他跑了!他杀了加拉赫大人!”
这句话传开,堡垒里的人彻底炸锅。
维克多主教从主楼赶来时,看到疗养室已经成了废墟,他的脑袋顿时嗡了一下。
加拉赫刚回来,还没等圣辉城做出反应,人又被陈狂追进堡垒杀了?
这是羞辱,是对整个光明圣国的羞辱。
“陈狂!”维克多的吼声从主楼传来。
陈安回头看见他,顺手又劈出一记万劫狂澜。
血色斧风朝主楼席卷过去。
维克多举起权杖,金色圣幕挡在前方,斧风撞上圣幕,主楼外墙大片崩塌,圣幕裂出蛛网纹,维克多被震退数步,胸口发闷。
“老东西,替我告诉你们教皇,加拉赫我砍了,光明圣国我也会砍!”说完,陈安掉头就跑。
维克多气得权杖都快握断了,“追!给我追,拦住他,不能让他逃回去!”
白鸦堡垒南门被陈安一斧劈开。
他冲出堡垒后,朝着狂沙帝国边境疯狂跑去,身后跟着一大批追兵,骑士、圣术师、弓弩手、堡垒守军,乌泱泱追出十几里。
陈安跑得不紧不慢,追兵少了,他就停下,回身劈一记万劫狂澜。
血色斧风横过沙地,追在最前面的骑士人仰马翻,后面的人赶忙散开,阵型越追越乱。
来回几次,白鸦堡垒的追兵终于学乖了,他们远远吊着,不敢贴近,又怕跟丢,只能在沙地上吃灰。
陈安一路朝狂沙帝国边境跑,快到两国边界时,他停在一处沙丘上,回头看了一眼。
追兵停在数百米外,没人敢靠前。
维克多还没追到,来的是白鸦堡垒副将,一个六级圣骑士,对方举着长剑,满身沙尘,气得胸膛起伏。
“陈狂,你逃不掉!”
陈安扛着狂战斧,笑得放肆。
“回去告诉你们教皇,想要我的命,让他亲自来。”
说完,陈安越过边界,没入狂沙帝国方向的荒沙里。
追兵们怕有埋伏,没敢继续再追。
狂沙帝国那边现在正和光明圣国开战,边境线后面不知藏着多少狂神殿的人。
他们若追进去,搞不好又要变成第二个加拉赫。
白鸦堡垒副将站在原地,牙都快咬碎。
半个时辰后,陈安绕过一处沙丘,收起狂战斧,狂化消退,脸上的血面一变,顿时他的面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狂沙帝国的人。
随后,他找了个背风处坐下,这场戏唱到这里,前半段算是结束了。
现在,光明圣国有一具被万劫狂澜劈碎的“加拉赫”。
狂神殿有一个越境追杀后失联的总殿主。
双方都会愤怒,都会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
至于真相?
有谁能查清楚呢?
指望狂沙帝国的一群狂徒,还是吃了大亏的光明圣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