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整顿兵力。狂卫、狂将、狂王，各城神殿全部登记。谁能打，谁不能打，谁吃空饷，谁借神殿名义欺负普通信徒，全列出来。”
一名仓库执事脸皮抖了下。
陈安视线落在他身上，“你抖什么？”
仓库执事赶紧道：“我这是激动。”
“激动就好，查出来贪神殿血晶的，挂城门上激动三天。”
“第三，扩张。”
这两个字一出，血鬃先拍桌子，“好！”
红牙也笑了：“总算来个像样的殿主了，巴赫这些年总说养精蓄锐，养得我斧头都快生锈。”
穆恩脸色却更难看，“总殿主，扩张不是小事。攻哪？打谁？打到什么程度？若是引来主神系神殿联手施压，狂沙帝国扛不住啊。”
陈安看他，“你怕了？”
穆恩没有被激怒，冷静道：“我怕狂神殿被人当靶子，狂，不等于送死啊。”
这句话落下，厅内安静了不少。
穆恩能当大祭司，不是靠会念赞词。
他活得久，见得多，众神之战后，很多杂神的地盘被吞掉，不是他们信徒不狂，也不是他们神明不狠，而是没算清敌我。
狂神殿这些年能稳住狂沙帝国，不是只靠打，也靠巴赫和穆恩的克制。
陈安看着穆恩，这老头不好糊弄啊。
不过，他要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无脑支持。
全是莽夫，事情反而难办。得有几个能擦屁股的，才能把祸闯得持久。
陈安把狂战斧拿起来，斧刃点在桌面。
“你说得对。狂，不等于送死。”
穆恩刚松半口气。
陈安又说道：“所以，第一步不是马上开战，而是肃清国内，国内清完，再整军，整军之后，先挑软的打。”
穆恩问：“何为软的？”
陈安说道：“边境小领地、无主沙洲、商路绿洲、异族部落，谁占着狂沙帝国边上的地盘，却背后没硬神撑腰，就先打谁，狂神需要更多的信徒。”
血鬃摸了摸下巴：“那不就是沙蜥部落？”
沙骨接话：“还有白骨绿洲，那地方有个骨蛇祭团，信的什么蛇母，杂得很。”
玛莎道：“黑风峡也可以。那边常年劫商队，王室剿过三次，没剿干净。”
陈安点头，“很好。你们看，这不就有目标了吗。”
穆恩问道：“总殿主，肃清异信的范围和尺度，是否要先与国王陛下商议？”
陈安看向他，“他若同意，明天执行，他若不同意，今天执行，这是神的旨意，他一个国王还无权过问。”
穆恩一时无言。
陈安说道：“给王宫送信，告诉国王，狂神殿奉神谕清查异信，让王室配合，若王室不配合，我亲自去王宫跟他谈。”
穆恩心里堵得慌，新殿主是很能打，也很会点燃信徒情绪，可这种人一旦上头，整个帝国都要跟着翻车。
偏偏他刚得到狂神认可，又打赢了巴赫，眼下谁都压不住。
“我会让人送信。”
陈安满意点头。
“还有，从狂狮城开始，查店铺、查神龛、查外来商队。愿意改信的，登记。嘴硬的，驱逐。动手反抗的，砍了挂起来，你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这四名手下，就这样，谁赞成，谁反对？”
议事厅里，没人站出来反对。
狂神殿这群人有个好处，拳头逻辑刻进骨头里，谁坐主位，谁说话就大声。
穆恩倒是想再劝两句，可陈安那句“带斧头谈”摆在那里，他再开口，就不是劝了，是找打。
陈安把事情分派下去。
血鬃负责狂狮城东区，沙骨负责西区，玛莎负责南区，红牙负责北区，黑颅带人查贵族区。狂术士负责登记改信者，祭司团负责改写祷词，狂卫负责动手。
洛夫、铁牙、赤鼻，还有后面赶来凑数的洛夫堂弟，被陈安封了个“肃信监察”。
名头听着吓人，实际职责很杂，送信，骂人，抄账本，带路，看谁不顺眼记名字。
当天傍晚，狂神殿的旗令从总殿发出。
狂狮城很多人还没从总殿主换人的热闹里缓过来，街头就贴满了新告示。
狂沙帝国境内，狂神为尊。
外神神龛三日内自行拆除。
外神神职人员三日内离境。
商队可留，信仰需登记。
改信者发狂神木牌，不改者离城。
拒查者，按亵渎狂神处理。
城里的人看到神殿的公告，顿时便热闹起来。
“疯了吧？”
“生命神殿救过我儿子，凭什么赶人啊？”
“命运教团那边我还排了卜签呢！”
“新殿主姓陈？德蒙来的？德蒙那破地方能出什么好人？”
狂狮城第一天的肃信，从商铺开始。
城东有一条白石街，那里是外来商队和药铺聚集地。
生命药铺、风神行会、光明祷所、命运小馆，各类门脸挤在一起，过去没人动他们，因为每家背后都连着别国神殿，惹一家就牵出一串麻烦。
血鬃不管这个，他扛着斧头，带两百狂卫堵住街口。
“所有店主出来！登记信仰！”
一个穿白袍的光明祭司走出祷所，胸前挂着太阳徽章。
“这里有光明圣国签下的通商契书，你们无权驱逐光明神的信徒。”
血鬃看都没看契书，冷哼道：“今后狂神的地盘上，不允许出现别的信徒。”
光明祭司气得胡子抖：“我侍奉光明神三十年，你让我改信狂神？”
血鬃点头：“不改是吧，那好记上。”
后面的狂术士翻开册子，写下：“光明祷所，拒不归狂，态度欠揍，建议立即拆除。”
光明祭司怒道：“你们这是挑衅光明圣国。”
血鬃把斧头往地上一杵：“你要是能代表光明圣国，现在就让光明神下来砍我，下不来就收拾东西。”
光明祭司还要争辩，两个狂卫上前，把祷所里的神像搬了出来。
光明祭司大喊：“住手！那是圣像！”
血鬃偏过头去：“砸。”
石像落地，裂成几块。
街上人群一退再退，有人吸气，有人兴奋，也有人悄悄往王宫方向跑。
光明祭司扑上来，被血鬃一把按住后颈，脸朝下压在地上。
“先把他的嘴堵上，给我打，打到服了再喊我。”
在整个肃清行动中，城里生命药铺那边倒是聪明，负责药铺的是个中年女牧师，她看着光明祷所被砸完，转头让人把生命树徽章摘了下来。
血鬃走过去：“还是你们懂得怎么做人，感谢你们的配合女士。”
......
总殿内，陈安正在看狂沙帝国地图。
狂沙帝国面积不小，东接卡玛王国，西临荒骨沙洲，北有黑风峡，南边连着光明圣国的商道，若只看地理，狂沙帝国就是一块磨刀石，谁都能蹭两下火星。
这样的地方，太适合他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