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伦的巨锤贴地推来,赤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槽。
乌塔从侧面压近,双斧一上一下,封住陈安腰腹和脖颈,两人配合不算花哨,却很实用。
一个正面压,一个侧面切,换成普通七级狂王,第一轮就得交出保命手段。
陈安脚尖点地,身体横移,避开锤面,乌塔的双斧也在同一时间斩到。
按理说,这一斧会卡住陈安退路。
可乌塔脚下不知踩到哪块碎石,步伐偏了半拍,右手短斧劈空,左手短斧顺着惯性削向盖伦手腕。
盖伦眼皮一跳,硬生生收锤。
“乌塔,你眼瞎啊?”
乌塔也愣了下:“你手伸这么长干什么?”
陈安抓住这个空档,狂怒变再开一层,气血在体内奔走,一拳打向盖伦胸口。
盖伦反应很快,巨锤横拦。
拳头砸在锤柄上,盖伦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乌塔从后方扑上,双斧贴着陈安背脊交叉剪来。
陈安肩膀向后撞去,撞偏乌塔的手腕,两柄短斧本该擦着陈安身体过去,可在偏运之下,左斧绕了个刁钻轨迹,正好砍在盖伦小腿护甲上。
“咔。”
护甲裂开,盖伦腿上多出一道血口。
盖伦怒道:“你他娘的真瞎啊?”
乌塔抽斧后退:“我砍他呢!”
“你砍我腿上了!”
“你腿为什么在那?”
看台上安静了一下,随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场面太离谱了,两个总殿狂王围攻边境殿主,结果边境殿主没怎么挨打,自己人先开了刃。
洛夫趴在栏杆上,喊得比谁都欢:“乌塔狂王,好斧法!这一招叫大义灭亲吧?”
铁牙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少说两句,等会儿人家下来砍你怎么办。”
斗场里,盖伦和乌塔没心思管看台上的人说辞继续合理对付陈安。
陈安只靠狂神序列和基础数值硬压,简单粗暴的对付两人。
撼敌咆哮。
狂蓄。
狂怒变。
盖伦双手握锤,气血升起,巨锤表面浮出暗红纹路。
“裂山锤!”
他一锤砸下,气血化成锥形冲击,直奔陈安胸口。
乌塔跟着切入,双斧翻飞,封堵陈安左右两侧,两人这次学聪明了,中间隔着距离,免得打到自己人。
陈安脚下发力,冲向盖伦。
盖伦大喜,他最不怕的就是正面硬撼,巨锤下压,力量从肩背传到手腕,全身气血一股脑灌进去。
陈安抬臂架住锤柄,身体被压得下沉半寸。
盖伦吼道:“跪下!”
陈安抬头:“你嗓门还行,力气差点。”
话落,陈安膝盖顶出,撞在盖伦小腹,盖伦腹部护甲凹下去一块,身体弓起。
乌塔从后方赶到,双斧一前一后,准备斩陈安后颈。
偏偏盖伦吃了膝撞,身体前倾,脑袋正好挡住乌塔右斧路线。
乌塔强行收力,可左斧已经落下。
“啪。”
斧背拍在盖伦后脑。
盖伦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撞在陈安肩膀上。
陈安顺手抓住盖伦脖颈,把他往乌塔方向一甩。
乌塔赶紧后退,还是慢了一步,被盖伦魁梧的身体撞了个满怀,两名狂王滚成一团,在赤石地面上划出去十几米远。
看台上彻底热闹了。
“好!这配合有味道!”
“总殿双王合击,先打自己人,再打空气,最后一起滚!”
“别乱说,人家这叫迷惑敌人。”
“迷惑谁?迷惑我吗?”
穆恩站在高台上,脸皮抽动,这已经不是轻敌的问题了。
盖伦和乌塔的失误太多,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可他又看不出陈安用了什么阴招。
陈安全程狂化、近身、硬碰硬,狂神序列的气息清清楚楚,挑不出毛病。
要说不对劲,那就是两个狂王今天像没睡醒一样。
盖伦爬起来,后脑鼓起一个包,眼里满是怒火。
乌塔甩了甩手,低骂道:“真晦气,你真碍事。”
盖伦转头瞪他道:“你再砍我一下试试?”
乌塔也来了脾气:“你别老往我斧头上凑啊!”
“我凑你斧头?你这话自己信吗?”
“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陈安站在远处:“两位,聊天可以下去聊,这里是狂斗场不是菜市场。”
盖伦和乌塔同时看向他,陈安这句话,成功让两人把怒火又转了回来。
“先弄他。”
“行。”
两人一前一后压上,这回收起了大开大合,动作谨慎很多。
盖伦不再砸地,用巨锤封住正面,乌塔也不再追求快攻,而是绕圈寻找破绽。
陈安暗自点头,总殿狂王不全是莽夫,吃了两次亏,总算想起用脑子了。
可惜,晚了。
陈安主动前压,拳头砸向盖伦巨锤,盖伦不接,横步避开,把空间让给乌塔。
乌塔双斧刺出,角度刁钻。
陈安用肘顶开一斧,另一手抓向乌塔手腕。
乌塔提前缩手,短斧从下往上撩。
这一下本能砍到陈安肋下。
结果他脚踝一歪,整个人偏出一寸,短斧从陈安身前擦过,斧刃却划破了盖伦腰侧皮甲。
盖伦压住怒火:“乌塔。”
乌塔脸都黑了:“我没想砍你。”
“你已经砍了。”
“你闭嘴!”
陈安抓住乌塔分神,一记鞭腿扫在他膝侧。
乌塔身体一斜,盖伦挥锤救场,巨锤横扫陈安腰部。
陈安借势后退,乌塔刚好倒在锤路上。
盖伦收不住了。
巨锤结结实实砸在乌塔肩膀。
乌塔被砸得在地上翻了两圈,短斧飞出去一柄。
盖伦握着锤柄,整个人都懵了。
看台上的笑声一浪接一浪。
洛夫笑得肚子疼:“我懂了!总殿狂王打架讲究先消耗队友。”
铁牙一本正经道:“战术很高明,敌人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招会打谁。”
赤鼻补充:“因为他们自己也猜不到。”
盘口壮汉站在下注桌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安若真赢四场,他要赔到腿软。
不光他,几个开盘口的都开始交换眼色,有人已经想溜了,可看了看洛夫三人,又看了看斗场里的陈安,愣是没敢迈步。
这钱,欠谁都行,欠这种疯子的,不太行啊。
斗场中央,乌塔从地上爬起来,肩膀塌了半边,疼得额头冒汗。
盖伦想解释:“刚才……”
乌塔指着他:“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让你别说话!”
陈安走近两步:“还打吗?不打就认输,别耽误我挑战总殿主。”
乌塔盯着陈安,终于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陈安问:“什么什么意思?”
乌塔道:“我们两个打到现在,你伤我们多少?我们自己伤自己多少?你是不是搞了什么东西?”
盖伦也反应过来:“对!不对劲!我每次出手,你都能让我打到他,他每次出手,也总往我身上招呼。”
陈安摊手:“你们两个配合差,怨我?”
乌塔怒道:“放屁!我和盖伦一起打过十三场,没出过这种事。”
盖伦补了一句:“有一次。”
乌塔转头:“那次是你喝醉了。”
盖伦道:“你也喝了。”
“我没醉!”
“你爬上沙驼喊它爹。”
“那是敬畏自然!”
看台再次笑翻。
穆恩忍不住低喝:“够了!”
盖伦和乌塔这才停下互喷。
陈安看向穆恩:“大祭司,他们内讧了,算我赢不?”
穆恩脸色发硬:“狂斗场上,认输、倒地不起、丧失战力,才算胜负。”
“那就继续。”
陈安不再拖,狂蓄叠了这么久,效果已经很可观,他身形前冲,先找伤得重的乌塔。
乌塔想后撤,盖伦提锤来救。
陈安一个短距离变向,避开乌塔斧刃,肩膀撞在他胸口,乌塔胸骨发出细碎响声,身体飞退。
盖伦巨锤砸下,陈安转身贴近,拳头连落三下。
第一拳砸锤柄,震开防御。
第二拳打肩窝,盖伦右臂失力。
第三拳落在下巴。
盖伦身体后仰,脚步乱了。
乌塔硬撑着还想来救,陈安回身一记撼敌咆哮,声浪压得他气血翻涌,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够了,陈安抓住盖伦腰带,把人拎起来,朝乌塔砸去。
两人撞在一起,再次滚地,这回都没能马上爬起来。
陈安走到两人面前,一脚踩住盖伦巨锤,一手按住乌塔肩膀。
“服不服?”
盖伦吐出一口血沫:“我服了。”
乌塔咬牙:“我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