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琳儿明白。”她答应得很干脆。
“还有一件事。”陈安指了指大门方向，“和我同一批被抓进来的那些人，在我落难时曾施以援手。
不要再对他们进行感化了，你以惩罚的名义，把他们关在各自的房间里，切断光源，停掉那些洗脑的音乐，他们留着，我日后还有大用。”
琳儿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琳儿谨遵您的旨意。”
说完琳儿看着陈安，眼底的野心褪去，换上了一副柔媚的姿态。
“教皇大人……”她的身子再次往陈安这边靠，“琳儿好久没有得到您的宠幸了，这感化院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
陈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距离。
这女人想什么呢。
且不说这是在游戏副本里，单凭刚才窥探到的那些心声，知道她被那个老头子教皇玩弄过，陈安就膈应得慌。
“等我夺回权力，重返教廷，有的是时间。”陈安出言打断她，“眼下大业未成，不要节外生枝。”
琳儿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的点头：“那好吧，琳儿听您的。”
陈安摆摆手：“行了，把外面的人叫进来，送我回去，记住，行事务必隐秘。”
“教皇大人放心。”琳儿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端起圣女的架子，“明天夜里黎明之前，您将看到半城以上的人马聚集在感化院外，请相信琳儿的手段。”
“好，交给你了。”
琳儿转身，足尖轻点，轻巧地跃回悬浮高台之上。
她理了理裙摆，脸上的柔媚荡然无存，重新恢复成那副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姿态。
“露希。”琳儿空灵的声音传出大厅。
白玉大门向两侧滑开。
辅导修女露希快步走入，在台阶下单膝跪地，双手交握于胸前：“圣女大人，有何吩咐？”
琳儿居高临下地瞥了陈安一眼，语气生硬道：“这个迷途者灵魂太过肮脏，毫无虔诚可言，根本无法承受我的赐福。把他带回去吧。”
露希低着头，应道：“遵命。”
琳儿继续下达指令：“为了惩戒他们的冥顽不灵，从此刻起，将这批人全部关进各自的房间，切断室内所有光源，停掉圣音，每天只提供最基础的清水和食物，让他们在无尽的黑暗中好好反省，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放他们出来见光。”
露希愣了一下。
剥夺光明，在教廷的律法中是极重的惩罚。
她不敢多问，低头领命：“谨遵圣女法旨。”
回去的路上，露希走在前面引路，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转过头，看了陈安一眼。
那眼神里夹杂着惋惜和同情。
在她的认知里，触怒了圣女，被剥夺了沐浴光明的资格，这比死还要可怕，这群人下半辈子只能在黑暗的牢笼里度过了。
陈安走在后面，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懒得解释，这帮被彻底洗脑的修女，早就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光明就是她们的全部。
另一边，天台上，只剩下短发女一个人。
短发女双手死死抓着透明的防护屏障，她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游戏面板上，意志感化进度那一栏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78.5%……78.9%……79.1%。
距离90%的失控红线，只差最后十个百分点，感化值升到60%以上的时候就控制不住的开始加速提升。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看着着下方街道。
街道上，那些穿着白袍的行人正聚集在一起，对着天边的假夕阳进行晚祷。
他们脸上挂着整齐划一的笑容，口中高呼着赞美光明的口号。
这幅画面，放在前几天，短发女只会觉得荒诞和恶心。
但现在，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下去吧，加入他们。
只要顺从，就不会再有痛苦，不会再有失眠，不会再有那些折磨人的负面情绪。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志防线正在全面崩盘。
她不想变成傀儡，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赞美……”短发女的嘴唇开合，跟着下方的行人一起念诵。
辅导修女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跟我走。”
短发女僵硬的转过头，看着修女。
她脑子现在转得很慢。
“走？去哪？”
难道是感化值超标，要被拉去处决了？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的力气。
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认命了。
这场游戏太难熬了，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她像个木偶一样，跟在修女身后，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穿过走廊，修女把她带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短发女机械的迈进房门。
“咔哒。”
身后的房门落锁。
天花板上那片亮了六天六夜的发光晶体，毫无征兆的熄灭了。
墙角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的空灵圣音，也戛然而止。
房间陷入了黑暗。
短发女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
她伸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也看不见。
她转过身，摸索着拍打房门：“喂！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修女冷漠的声音：“你们的人触怒了圣女，这是对你们的惩罚，在黑暗中反思你们的罪过吧，食物和水我会按时送来，在圣女消气之前，你们休想再见到光。”
脚步声远去，短发女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
惩罚？
剥夺光明？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受着周围浓郁的黑暗。
对于感化院里的修女和狂热信徒来说，这是最严厉的酷刑。
但对短发女而言，这简直是救命的仙丹。
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起头，贪婪地呼吸着没有声音污染的空气。
意志感化进度在黑暗寂静的环境里缓慢下降。
短发女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又哭又笑。
“活下来了……”
她连滚带爬的摸到床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管他什么惩罚，管他是谁触怒了圣女。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把这几天缺失的睡眠全部补回来。
不到两分钟，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同样的场景，在走廊两侧的其他房间里接连上演。
从禁室里被捞出来的李梦、邢荣等人，原本正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前脚刚被修女塞进房间，后脚光源和音乐就被切断了。
听完修女宣读的“惩罚”通告，这群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六天的玩家们，全懵了。
“这是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