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率先开口,“我们初来乍到,对巫族的历史很好奇,巫神……是怎么陨落的?”
老祭司沉默了片刻,伸手从火塘边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炭火。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巫神还在的时候,我们巫族何等辉煌,方圆数千里,无人敢犯,巫神的威名,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可惜……神火总有熄灭的一天,巫神陨落后,那些曾经被巫神镇压的邪物,一个个都冒了出来。”
“我们巫族一退再退,最后只能蜗居在这片山中墓场里,世代守护巫神的尸身。”
“可即便如此,那些邪物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老祭司抬起头,目光越过三人,看向门口的方向,那是墓场的方向。
“它们想要巫神的神躯,只要占据了神躯,它们就能成为新的神灵。”
萝莉女听得入神,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那些邪物就是外面那些黑藤吗?”
老祭司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黑藤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难缠的一个,它困住了我们,困住了巫神,让我们无处可逃。”
陈安一直在观察老祭司的表情和语气。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凉和无奈,像是一个忠诚的守墓人在诉说族群的苦难。
“祭司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说。”
“昨天我们有人去砍柴,说那些柴会惨叫,还会说话,这是怎么回事?”陈安问道。
老祭司手上的动作一顿,“砍柴?”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砍的什么柴?”
“昨晚,胖妇女家的。”帅气男补充道。
老祭司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木棍扔进火塘,拍了拍手。
“那是大恐怖制造的幻象,不用在意。”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大恐怖最擅长蛊惑人心,它会制造各种幻象,让你们害怕、让你们疯狂、让你们自己把自己逼死。”
“那些惨叫声、那些说话声,都是假的,是大恐怖在干扰你们的心智。”
听到这话,三人露出思索之色。
只是幻象吗?
帅气男对此事没有在意,他询问道:“祭司大人,我们能不能借阅一些关于巫族历史的记载?我们想多了解一些。”
老祭司摇摇头,“巫族世代口口相传,没有什么记载。”
听到这话,三人有些失望。
萝莉女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开口问道:“祭司大人,昨天那个阿婆让我帮她缝草人,我缝完之后……那个草人竟然变成了我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老祭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村里的人,多少都会些巫术,她只是在捉弄你,不用在意。”
“捉弄?”萝莉女脸色不太好看,“那……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
“一个草人能有什么影响。”老祭司摆摆手,“你们外乡人胆子太小了。”
陈安趁机问道:“祭司大人,村里的人为什么都要血?昨天好几个村民提出的互助任务,都跟血有关。”
老祭司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修炼巫术会用到血。”
“什么巫术?”陈安追问。
“巫族的秘术,不便对外人说。”老祭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淡。
帅气男皱了皱眉,“那些巫术……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不会。”老祭司的回答很干脆,“你们只要完成互助任务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这个老祭司,说话滴水不漏,问什么答什么,但仔细一想,什么都没说。
草人变模样是“捉弄”,要血是“修炼巫术”,有没有影响是“不会”。
全是敷衍。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祭司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逐客的意思。
三人沉默了几秒。
陈安率先站起身,“多谢祭司大人解惑,我们就不打扰了。”
帅气男和萝莉女也跟着站起来。
老祭司点点头,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三人掀开草帘,走出石屋。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石屋里的阴冷。
萝莉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个老祭司……什么有用的都没说。”
“他就是个老油条。”帅气男摇摇头,“问什么都能给你糊弄过去。”
陈安没有说话。
老祭司说的那些话里,还是有一些信息可以挖掘的。
比如,他承认了“修炼巫术需要血”。
至于草人的事,他说是“捉弄”。
真的是捉弄吗?
陈安很清楚,通过那老太的秘密来看,她的草人可是具有放血功能的。
老祭司糊弄此事,就是想让他们这些玩家,在不知不觉中损失自身的血,替他们去奉献巫神。
三人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回走。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碰上了运动服少年。
他的脸色比早上苍白了不少,嘴唇也有些发干,但精神头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虚弱。
“你们从哪来?”运动服少年看到三人,快步迎了上来。
“去老祭司家问了点事。”帅气男回道,“你这边怎么样了?血放了吗?”
运动服少年抬起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布条,隐隐渗出一丝红色。
“放了,就那么一小碗,比抽血化验多点。”他比划了一下碗口大小,“就是放完之后有点晕,歇了一会儿就好了。”
“你们从老祭司那里问到什么了?”运动服少年问。
“没什么太有用的。”萝莉女随口应付了一句。
运动服少年明显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他没有追问,而是把目光转向陈安。
“我想请教你个事。”
“什么事?”
“你昨天是怎么和阿牛家那小孩搞好关系的?”运动服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我选桂兰家,就是看中她家有个孩子,明天要是能和孩子搞好关系,说不定能接个轻松点的任务。”
陈安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倒是会算计。
“每个孩子不一样,这个只能靠你自己。”陈安实话实说,“阿牛那孩子话多,喜欢被夸,桂兰家的孩子什么样,你得自己去了解。”
运动服少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帅气男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也在盘算。
“对了。”运动服少年又说,“你们要不要去村南头看看?胡茬壮汉和光头都在那边砍柴,我正要过去。”
四人一合计,决定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