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之内,人影绰绰。
病弱之人,或坐或卧,皆是面色枯黄憔悴。
村中百姓饱受旱灾与饥荒折磨,多是体虚劳损,风寒淤积的俗世顽疾。
加上祈雨而不得,心生绝望,神魂早已萌生了死气。
常生缓步走入祠堂,白衣素净,立于众人身前。
自得能力肉身滋润后,常生体内的精纯清气便能影响周围。
那气散开,瞬间冲淡了祠堂内浑浊压抑的死气,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一众村民只觉得身躯一轻,连病痛似乎都少了许多。
“劳烦公子费心!”
见常生到来,村民们纷纷起身恭迎。
常生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目光略过全场。
“诸位依次上前既可!”
常生话音落下,村民井然列队,心怀忐忑与希翼,缓缓上前。
一面容枯黄村民上前,恭声道:“公子,小的这些日子腰酸背痛,知觉心口堵塞,呼吸不畅……”
村民细细诉说着自身症状,常生颔首倾听。
“我已知晓!”
常生微微一笑,这并非疑难杂症。
“你且伸出手来!”
那村民小心伸出右手,紧张的看着常生。
只见常生指尖轻抬,放在村民腕上,随后将体内一缕缕温润纯粹的岁月清气,缓缓渡入众人身躯。
这清气他每次苏醒时,都会积赞不少。
往日里他不知有何等作用,只在体内赞着,如今在体内已宛若崩腾不歇的大江。
这清气并无任何威能,仅能滋养肉身、疏通淤塞、驱散凡尘病痛。
如今倒是成了治病救人的良药。
风寒骨痛者,清气游走经脉,驱散沉积寒气。
积食郁结者,清气疏通脏腑,舒缓气血。
体虚枯槁、日渐萎靡者,清气润物养气,补足亏损的生机。
每痊愈一人,便有一缕细碎淡金功德飘入识海,静静汇入无字古经之中,层层堆积,沉淀底蕴。
张守义立在一旁,越看越是心惊。
不用针石、不用草药、不开药方,仅凭一身清净气韵便愈百病。
这般手段,早已不是乡野郎中所能比拟,堪称神迹。
半个时辰后,祠堂内所有病患尽数痊愈。
众人原本憔悴枯黄的面容多了几分血色,缠身多日的病痛一扫而空,浑身轻松,心中只剩无尽的感激。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公子已救我等愚民两次,我等必为公子立庙著书,让后人也铭记公子之恩德!”
祠堂内数十村民尽数跪地,感念活命之恩。
劫后余生的庆幸、发自心底的虔诚,凝成一股浩大纯粹的善念功德,滚滚涌入常生识海。
沉寂的无字古经骤然震颤,刹那间金光大盛,纸页轻轻翻动,一行崭新的金色小字缓缓显化,取代了原本空白的页面。
【连渡众苦,润物救生,积岁二痕。】
【岁痕积二,得山川洞悉之能,可勘地势、辨地脉、寻隐泉、识活水。】
一股浅显却玄妙的感悟,自然而然灌入常生心神,融会贯通,无需修习,天生自成。
至此,两道岁痕能力彻底定型,清晰分明、毫无重叠。
第一道岁痕,肉身温润,寒暑不侵,不染凡尘百病。
第二道岁痕,洞悉山川,勘地寻脉,可在枯山旱地之中,寻遍土层暗流、隐匿泉眼。
虽无大神通,大法力。
但对常生来说,能解世间苦难,便能获更多岁痕。
或许某天,靠着积德行善,便能解开长生之秘。
常生心中大喜,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得了山川洞悉之能,他迫不及待的尝试了起来。
若是能解这一地之旱,或是又能增长新的岁痕。
此刻,常生双目望去,眼前天地已然不同。
肉眼所见,是寸草不生、沟壑纵横的死地荒原。
可他洞悉山川之能的视野下,整片村落的地脉走势、土层虚实、干湿枯荣,尽数清晰浮现。
这片土地并非彻底绝水。
大旱经年,地表水蒸发殆尽,溪流断流、井泉干涸。
但地底深处,依旧有暗流活水绵延流淌,只是深埋土层、被枯土封印,不为世人所知。
天从未绝田家村,只是世人肉眼凡胎,不识藏于山川土层的生机。
一旁的张守义见他久久伫立、神色变幻,心中忐忑不安,轻声问道:“公子是否累了?”
常生微微摇头,“倒不是累了,而是想到了一些事!”
张守义识趣的没有追问,但常生却是解释道:“如此大旱,可层开采过地下活水?”
“也曾开采过!”
张守义点了点头,“但我等掘地数十尺,也不曾见有半滴活水,许是地下也早已干涸!”
“许是没找对方向!”
常生笑着道,“天无绝人之路,明日你且派人随我一起,去找那一线生机!”
一语落地,死寂的祠堂瞬间炸开。
听闻常生之言,此地竟还有一线生机,村民们喜极而泣。
压抑了一整年的绝望,终于在此刻,透出了一缕明媚天光。
“公子此话当真?”
张守义双眼猛睁。
天灾无情,众人不是没有自救过。
官府也曾派了勘探地形的风水师前来寻找水源。
那风水师在青溪地界走了三月有余,最后只是摇着头,道了句天要亡。
“当真!”
常生点点头,“只是要苦了诸位,这地下水藏得极深,明日不一定出水!”
说罢,常生缓缓站起身子,目光望向了天上那轮明月。
“但我可以肯定,三日内,必出水!”
听闻此话。
张守义心中压抑许久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好啊,有公子此言,这三日无论如何,我等就算是掘地百尺,也要找到那一线生机!”
祠堂不在死气沉沉。
有了活命的机会,村民们脸上也多了一些笑颜。
而只有常生却是微微皱眉。
方才用能力勘探地脉期间,他发现了非比寻常的地方。
那活水并不难找。
之所以连风水师也无果,全是因那地下河道,被一层蒙蒙雾气所笼罩。
每当常生注视之时,那地下河道中,竟隐隐有龙吟传来。
常生心中有了猜测。
此次旱灾或许并非上天无情,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若破了此局,定然会缠上因果。
“嘿!”
“倒是无妨,反正过几日我便成了泥塑!”
想到自己的处境,常生便轻声一笑。
纵然有鬼神。
他又有何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