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伟民把剩下的大半包中华放在杨久郎桌子上:“杨工,帮帮忙呗,联系一下Even。”
杨久郎丝滑的把烟扒拉进抽屉,一副看在烟的面子上道:“那我联系下试试?胡总,我该怎么说?约哪里?”
胡伟民多精的人啊,一听就明白了:“安排,我马上安排。今晚,鑫旺海鲜大酒楼,我做东,杨工您也一起,一起,咱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杨久郎这才点了点头:“行。”
晚上六点,鑫旺海鲜大酒楼。
和昨天请三个妹子不同,这次是楼上包间。
服务员也年轻一些,不再是带着围裙的大妈,换成了穿着旗袍的小姐姐。
看来不管是哪里,楼上总要好一些。
‘当归’包间里,胡伟民已经早早到了,还特意叫上了监理总监庄达作陪。
杨久郎和Even一进门,胡伟民就迎上来,满脸堆笑:“哎呀,Even,杨工,快请坐,快请里边坐。”
包间不大,一张能坐八个人的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酒杯。
胡伟民安排Even坐主宾位,杨久郎坐次席,自己和庄达分列左右。
“来来来,先点菜,领导点。”胡伟民恭恭敬敬的递上菜单,“随便点,别客气。”
Even推开菜单,冷冷道:“你看着点。”
“哎,好好。”
胡伟民站着,点了十几个菜——龙虾、鲍鱼、东星斑、帝王蟹,等等等等。
酒是茅台,胡伟民亲自给每个人倒上。
“来,第一杯酒,”胡伟民举起杯,“感谢Even领导和杨工赏光,我先干为敬。”
一仰头,干了。
Even抿了一口,杨久郎也喝了一杯。
庄达连忙跟上:“我也敬两位领导,在工地上辛苦了。”
杨久郎摇摇手:“你们敬领导酒,别把我拉进去,我又不是领导。”
“咋不是,”庄达一撇嘴:“设计就是领导,就是领导,来来来,喝,哈哈哈哈。”
酒过三巡,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胡伟民瞅了个机会,开始进入正题。
“Even,领导,”他放下酒杯,表情变得诚恳,“今天的事,是我们不对。那几个工人不懂事,冲撞了您,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说着,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Even看了他一眼:“胡总,你坐,不用这样……”
胡伟民坐下,叹了口气:“领导,工地上的这些兄弟们啊,起早贪黑的,一个月拿几千块工资,还要养家糊口,很不容易,有时候我看到他们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都心疼。”
Even酒精上脸,眼圈红红的,张了张嘴,忍住没说话,看了眼杨久郎。
杨久郎不动声色,端起酒朝胡伟民示意了一下:“胡总,你这么关心他们,足见你是个好领导啊!”
胡伟民忙端起酒喝了,喷着唾沫星子:“杨工,那些工人,最少的都跟我七八年了,我也不是给自己贴金,我是真心拿他们当兄弟对待的。”
杨久郎敬佩的点点头:“不容易,不容易,胡总,你拿他们当兄弟,不知道他们对你怎么样?听你话不?”
“嗨,”胡伟民撸起袖子,挥斥方遒道:“杨工,Even,黄总监,我胡伟民不是吹牛逼,这么多年,他们对我是没得说,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做什么,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绝对不敢做什么。”
“嗯,”杨久郎点点头,轻声道:“胡总,这一点我相信,相信你绝对有这个能力。”
“那~那必须的~”
庄达突然觉得不对劲,伸手想要去拦胡伟民,瞄到Even的脸像冰一样冷,没敢动。
果然,Even酒杯往桌子上一顿,指着胡伟民大声骂道:“胡伟民,所以,今天那帮人去围攻我办公室,是你指使的了。”
胡伟民的双臂,突然就僵在半空,挥斥不动了。
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三圈,呼啦一下站起来,连连鞠躬。
“领导,我错了,我自罚三杯。”
胡伟民自斟自饮,连干了三杯茅台,辣的睁不开眼睛,也不敢吃菜。
Even继续呵斥:“所以,你不接我电话也是故意的了。”
“领导,我再自罚三杯。”
胡伟民说着就要给自己倒酒。
杨久郎看一共两瓶茅子,都被他喝了,忍不住伸手拦下,劝道:“胡总,别老罚酒,您得向领导表个态。”
“是是是,”胡伟民立正站好:“Even,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今天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Even白了他一眼问:“工期呢?”
“明天开始,加人加设备,全力赶工。”
“质量呢?”
“绝对保证质量。”
Even长长舒了一口气,缓和点口气:“你坐下吧!”
杨久郎趁机向胡伟民使了使眼色。
胡伟民秒懂,趁热打铁。
从包里掏出两个鼓鼓的信封,分别放在Even和杨久郎面前。
“两位领导,”胡伟民压低声音,“咱们千里迢迢来这里,不都是为了求财嘛,大家有钱一起赚。Even你放心,我这边总部不会知道的,你们集团更是不会知道。”
Even脸色一变,连忙推辞:“胡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达在旁边帮腔:“Even,胡总也是一片好意。这又不是自家盖房子,过得去就行。质监站那边,我和胡总走个关系就搞定了,呵呵呵呵……”
Even态度坚决:“庄总,你在拿工程质量当儿戏吗?”
胡伟民和庄达看向杨久郎,眼神里带着求助。
杨久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来,拿起两个信封,一个信封塞进Even的包里,一个装进自己的口袋。
Even面露疑惑。
“领导,”杨久郎打断她,语气诚恳,“您来这里工作,严格要求,不辞辛劳,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知道您不是跟谁过不去,是真心想把进度搞上去,把质量控制好。既然胡总那边已经表态把工期赶上去,我看,他们围攻办公室这事儿,就算了吧!”
Even抬头看着杨久郎的眼睛:“算了?”
杨久郎点点头。
胡伟民连忙接话:“对对对,杨工说得对,Even,您放心,我保证加人赶进度,质量绝对有保障。”
Even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胡伟民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终于,派出所里那几个人,可以出来了。
他们要是被拘留了,就自己这黑历史,出来后会闹成什么样,胡伟民想想都害怕。
酒席散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Even叫了代驾,红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穿行。
“先送杨工回去。”Even对代驾说。
两人并排坐在后排,车里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Even身上的茉莉花香。
二十分钟的路程,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