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北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快步走到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大红蛇的后半截身子被蛤蟆的毒液侵蚀的惨不忍睹。
大红蛤蟆也没好到哪去,被蛇身勒得身子严重变形,鼓鼓囊囊的肚皮瘪了一大半。
“可惜了。”刘北拍了拍手站起身。
品相受损,卖给药材铺肯定会被压价。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白捡的,纯利润,不要白不要。
“北哥,这……这就死了?”樊哈儿顺着树干滑下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地上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李大壮几人也跟着落地,围成一圈,眼底全是震撼。
三十多斤的红蛤蟆,三四米长的粗蛇,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死了。都死透了。大壮,谭四,去砍两根结实点的树杈。哈儿,找些粗草藤来。咱们把这两样东西绑了抬下山。”
“得嘞!”几人如梦初醒,赶紧行动。
半小时后,一个简易的木排担架做好了。
大红蛇和大红蛤蟆被死死绑在上面,李大壮和谭四一前一后抬着。
“走,回村。”刘北扛起猎枪,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顺着山路往回赶。
等他们走到樊家村村口时,天刚刚黑。
此时,村民们还没歇息,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快看!那是什么!”
几个乘凉的村民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着李大壮和谭四抬着猎物后惊呼。
“去瞧瞧!”
顿时,不少村民们围了上去。
“嘶~”
下一刻,村民们纷纷倒吸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么大的蛇!这怕是成精了吧?”
“那旁边的一坨是癞蛤蟆吗?卧槽!比我家刚出生的旺财还要大啊!”
“刘北,你们这是从哪弄来的怪物啊?”
……
一时间,村民们议论纷纷。
很快,赵大娥们也闻讯赶来。
“小北!这……这玩意儿有毒吧?你没伤着吧?”看见大红蛇的惨状后,赵大娥吓了一跳,非常担心。
“娘,我没事。您别看蛇和蛤蟆惨,这是它们自相残杀造成的。我们呀,是顺手捡回来的!”
“还好,还好!”
林晚秋上上下下把刘北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血迹后才放宽心下来。
赵春燕盯着那只大蛤蟆,嘴上却不饶人:“哟,我说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呢。闹了半天,敢情是去捡破烂了。就这破烂玩意儿能换饭吃啊?”
刘北:“……”
就在这时,村支书威严的声音传来:
“大晚上的都不睡觉,聚在这干嘛呢?”
很快,樊三元走了过来,用手电筒一看,顿时吓得手猛地一抖,
“这……这么大的红蛇?!”
看着大蛇,樊三元眼睛都瞪直了。
这年头,蛇肉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啊,尤其是这种深山里的老蛇,拿来泡酒可以治风湿,吃肉还能壮筋骨。
“小北啊,能卖我十斤蛇肉吗?我拿回去泡酒……”
说话时,樊三元伸手就要去摸那蛇皮。
“支书,别碰。这蛇身上沾有蛤蟆的毒液,吃了会出人命的。”
“啥?”
樊三元一愣,低头仔细一看。
果然看见蛇身上沾染了很多毒液。
他吓得赶紧把手缩了回来,一脸惋惜:“唉!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了。”
刘北转头看向李大壮,“大壮,去把你二叔家那台手扶拖拉机开来,咱们去县城。”
“现在去?”李大壮愣了一下。
“对,就现在。”
“行!我这就去!”李大壮转身就往家跑。
没过一会儿,李大壮开着拖拉机拖着过来。
刘北指挥着几人把担架抬上车斗。
“娘,晚秋,我带哈儿他们去趟县城,今晚可能晚点回,你们早点睡,别等我。”
“路上慢点!”赵大娥叮嘱。
刘北翻身上车,拖拉机冒着黑烟,在村民们敬畏和羡慕的目光中驶出了樊家村。
……
刘北们抵达县城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街道上冷冷清清,很少看到人影。
李大壮开着拖拉机停在县城最大的药材收购站门口。
“北哥,关门了。”樊哈儿挠了挠头。
“等着吧。”刘北跳下车,掏出烟盒,给谭四和李大壮一人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就在这等到天亮。”
很快,几人蹲在门口吞云吐雾。
巧的是就在这时走过来一个人影。
“哟,这不是刘北兄弟吗?”
“这声音……挺熟啊……”
刘北抬头一看。
巧了,来人是黑市的马老板。
“马老板,这么晚还在外面晃荡?”
“呃?什么味儿?”
嗅了嗅,马老板有些好奇:
“兄弟,这又是弄到什么好货了要卖给药材铺啊?可这个点,人家都关门了,你们在这等到天亮,东西怕是要变味哦,一旦变味了,可就不值钱了。不如掀开让老哥我掌掌眼?”
“行!”
刘北想了想,冲李大壮使了个眼神。
李大壮走过去扯开了白布。
“嘶~”
顿时,马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极品!绝对的极品!
虽然品相毁了点,但提取毒液和入药,转手卖给南方那些制药厂绝对能大赚一笔。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兄弟,你这东西吧……大是大,但是毁得太厉害了些。”
“你看这条蛇,被毒液腐蚀的皮不能用,肉不能吃,只能抽点筋骨。这蛤蟆也是,骨头全碎了,内脏估计都成烂泥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刘北吐出烟圈,冷眼看着他表演:“马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就说怎么收吧?”
马老板伸出两根手指:“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我就担点风险。这蛇,我按一斤一块五收。这蛤蟆嘛,一块钱一斤。不能再多了。”
“什么?一块五?一块?”
听到这个报价,李大壮和谭四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刘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笑了笑:“马老板,您今晚是不是喝多了啊?大壮,把布盖上。”
“哎哎哎,别急啊!”马老板赶紧拦住,“价钱方面,咱们还可以商量的嘛!再说了,现在这个点,你这东西除了我,在这县城里谁敢收啊?你说是不是?”
“这个就不劳马老板你费心了。我们还是等明天药材铺开门后再卖吧。”
闻言,马老板脸色沉了下来。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向来拿捏这些乡下汉子十拿九稳的,今夜竟然不起作用了。
他咬了咬牙:“行!我再给你加五毛!蛇两块,蛤蟆一块五!刘北,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哦,这东西要是放一晚,明早药材铺开门,你想卖,五毛都卖不了!”
“还是不卖。哈儿,送客。”
樊哈儿上前一步,瞪着牛眼:“听见没?我北哥说不卖!赶紧走!”
马老板看着樊哈儿,指着刘北冷笑:“行,你有种。我看你明天能卖出个什么天价来!到时候烂在手里别来求我!”
说完,马老板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吱呀~”
药材站紧闭的木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个顶着鸡窝头、身材圆润的胖子探出半个身子,满脸不耐烦地冲外面嚷嚷:“大半夜的在外面嚎丧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刘北眼睛一亮,立刻走上前:“老板,实在对不住,打扰您休息了。我们是从樊家村赶来的,手里有点急货,怕放坏了,只能连夜送来。”
胖老板翻了个白眼:“急货?什么急货不能等天亮?赶紧走赶紧走!”
“一条三十斤的深山红蛤蟆,还有一条四米长的变异红蛇。刚刚黑市的马老板出价两块一斤,我都没舍得卖呢,你要不要看看?”
“什么?”
胖老板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推开木门,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下了台阶。
“嗯?”
刚走出没多远的马老板听到动静后猛地回过头。
“死胖子还真开门了?行,我倒要看看,他能出什么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