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7章 枪法真准(1 / 1)

“咔。”

扳机扣了半程。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脚下,比一声炸雷还响。

樊西北的瞳孔猛地收缩。

老谭反应最快,冲上来一把按住刘北的枪管往下压,“刘北!刘北!使不得!使不得啊!”

谭四也冲上去,和赵六指两个人架住了樊西北的胳膊往后拖。

“走走走!西北哥,走了!”谭四嗓门都劈了,“再不走真出人命了!”

就在这当口,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举起了枪。

是樊哈儿。

他把猎枪端得平平的,枪口对着樊西北的方向,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兴奋。

“北哥!我帮你!”

“……”

所有人都愣了。

樊栓柱的脸先是白了,然后绿了,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啪!”

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把枪放下!”

樊哈儿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他爹,满脸委屈,“爹!我帮北哥呢!”

“帮个屁!退后!”

樊栓柱一把夺过儿子的枪,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局面,沉下脸,朝樊西北喊:“西北!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大半夜的闹这出,像什么话!老谭,赵六指,赶紧把人带走!再闹,明天我去找你叔——支书那里,把今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这话一出,樊西北的脸抽了几下。

他叔是村支书。真闹到那儿,不管谁对谁错,面子先丢一层。

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

更没面子。

他挣开谭四的手,举起枪,对着刘北,

“刘北!你有枪,老子就没有?你敢动我试试!大不了同归于尽!都他妈完蛋!谁怕谁!”

嗓门是够大。

枪端得也够稳。

可眼神飘了。

刘北看得清清楚楚,樊西北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的手指根本没搭上扳机。

“行。”

刘北吐出一个字,手指继续往下压。

眼看刘北就要扣下去,老谭死死抱住刘北的胳膊。

“祖宗!我的祖宗!你是真要打啊!”

谭四和李大壮同时发力,把樊西北连推带拽拖出了七八步远。

赵六指跟在后头跑。

樊西北被拖着走,嘴上还不饶人:“刘北!你给老子等着!别以为老子怕你!今晚你要是空手下山,看老子怎么笑话你!”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含糊。

最后只剩下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消失在山道拐角。

老谭松开手,堆了一脸褶子笑,朝刘北拱了拱手,

“刘北啊,别往心里去。西北这人就那脾气,嘴上没把门的,其实心不坏……”

刘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老谭又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见刘北没什么反应,识趣地转身追樊西北的队伍去了。

山脚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又只剩下了刘北,樊哈儿父子三人。

樊哈儿揉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小声嘟囔:“我就帮北哥举了一下枪……又没打……爹你打我干啥……”

“再打,管你是我爹还是狼,我直接把你生娃的那个玩意儿打爆。”

樊栓柱正背对着他敲烟灰,听到这句话,手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面皮抽搐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樊栓柱深吸一口气,把烟杆插回腰间,指着儿子鼻子骂道:“你是长没长脑子吗?刚才要是真打起来,死人了怎么办?死了人,刘北得偿命,你跟着举枪,你也得偿命!到时候两家人全完蛋!”

“啊……还会这样子的吗?”

樊哈儿张了张嘴,这些,他压根没考虑过。

刘北这时走过来,拍了拍樊哈儿的肩膀,

“栓柱叔说得对。哈儿,以后别这么冲动。不是你的事,别随便往里掺。”

“那怎么不是我的事?”樊哈儿站起来,“你是我兄弟!樊西北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下次他再敢这样,我照样上!我爹要是还敢拦——”

他看了一眼他爹,咬了咬牙,“我就突突突的,就算把他造娃的那个玩意射爆了也突突!”

樊栓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某个部位,又看了看儿子,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跳。

造孽。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东西。

“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的生的。自己生的,再怎么不孝顺,也得忍着!!!”

刘北赶紧伸手捂住樊哈儿的嘴,“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再说下去,你爹今晚就不打猎了,先打你。”

樊哈儿被捂着嘴,含含糊糊还在嗯嗯嗯。

刘北没松手,拉着他就往山道上走,“走了,打猎去。别浪费时间了。”

樊栓柱缓了好一阵,才把胸口那口气顺下来,扛着枪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山道上行,绕过了樊西北那一伙进山的方向,从东侧的小路切入密林。

月光被树冠切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刘北走在最前面,脚步又稳又轻。

樊哈儿在中间举着煤油灯照路,樊栓柱断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连虫鸟的叫声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脚底踩碎枯枝的细响。

就在这时,刘北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里,前方偏左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光点。

模糊的,跳动的,在一片漆黑的林影深处闪了两下。

红色,代表着附近出现了猎物。

“走,去那边!”刘北指了个方位。

“那边是三里坡。”樊栓柱也认出来了,一把拽住刘北胳膊,“那是三里坡方向,不能过去。那片林子地形复杂,夜里容易迷路。前两年有人进去过,差点没出来。”

“怕什么!”樊哈儿把煤油灯举高了些,“上回我和北哥就去过三里坡,没事!爹你别老当缩头乌龟。”

说完,推着刘北就往前走。

两个人跑得飞快。

樊栓柱在后头急得直跺脚。“这两个兔崽子——”

咬了咬牙,扛着枪追了上去。

总不能让儿子出事。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翻过三里坡的矮岗,视野猛然开阔了些。

前方是一片半月形的草甸,月光照得亮堂堂的。

樊哈儿最先看到了。

他的煤油灯差点摔在地上。

“爹!”他回头冲追上来的樊栓柱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看!四不像!是四不像!”

樊栓柱拉长脖子一看。

草甸中央,一头体型壮硕的四不像正低头啃食夜草。

四不像,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山驴,学名中华鬣羚。

颈部长着白色的鬃毛,体色红灰色,在险峻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被称之为天马。

这东西在大刘山出没极少,肉质鲜嫩,没想到竟然会在三里坡出现。

樊栓柱的呼吸都粗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远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一群山羊从树丛间窜了出来。

蹄声杂乱,惊得草甸上的四不像猛地抬头。

坏了。受惊了,它要跑。

“完了完了完了!”樊哈儿急得直搓手。

“可惜了!”

樊栓柱心里也叫了声可惜。

这距离少说有一百五六十步,夜里光线暗,老式猎枪想打中,几乎不可能——

“砰!”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忽然是炸开。

开枪的是刘北,枪口冒出一团白烟。

四不像的身体在月光下僵了一瞬,前腿屈膝,轰然倒地。

草甸上沉寂了两秒。

“卧槽。”

樊栓柱烟杆都掉了。

一百五十步,夜间,移动目标,一枪毙命。

刘北已经冲了出去。

樊哈儿紧跟其后,嘴里嗷嗷叫着往前跑。

樊栓柱弯腰捡起烟杆,手指居然在抖。

他扛了二十年猎枪,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枪法。

真是见鬼了!

这小子……中邪了么?枪法这么准?

他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