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仇九野的声音听起来不见半点被夸赞的喜悦，反而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小众爱好，被硬拽到了聚光灯下，带着几分不堪与尖锐，“是你们太无知了。”
几人又在那群聊里斗了几句嘴。
季遥把几个故事在脑子里拼装了一下。她的《打火匣》，沈翘的《白雪公主》，仇九野的《红舞鞋》，彭瀚的《金斧头和银斧头》，林子骁的《长发公主》，以及文谨信的《冰雪女王》。
乍一看，这几个故事除了都是童话，都是给孩童编织美好幻梦，似乎再无共同点。
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木质桌面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没道理的，既然仇九野强调“七人”缺一不可，那她们七个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被精心隐藏的锚点。人如此，故事亦然。
到底在哪里交集？又是以何种形式交集？
就在众人陷入一筹莫展的沉默时，季遥眼神微动。
“季留良，说说你。”
“我没故事啊……”
季留良的声音带着几分迷茫。
“我知道，”季遥的语调冷静严肃，“我说的是，从你进入卧室开始，所有的细节，事无巨细，详细说说。”
季留良咽了口唾沫，开始复盘。他说他进入卧室，陈设与众人的房间别无二致，那台电脑亮着幽蓝色的光，只是他凑近一看，屏幕上竟然什么都没有。他以为是需要操作什么，于是自己先乱点了一通，慌乱得如同剧本杀里拿了唯一一个空白剧本的倒霉蛋。
几分钟后，他确定这台机器确实吐不出任何东西，才弱弱地在群聊里求救，结果群内鸦雀无声。他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去敲林子骁的房门，却发现隔壁空无一人。他又顺着走廊挨个推开其他人的房间，结果全都是空房。
季遥听到这儿，敏锐地捕捉到了盲点，打断道：“你只看了我们几个人的房间？”
“没有，”季留良摇摇头，语气有些怯生生的，“发现你们几个都不在，我当时慌得不行，顺着走廊准备先回自己的房间，但是——”
季遥干脆利落地打断他，问道：“有房间有人的吗？”
“有。”
此言一出，「群聊」里瞬间炸了锅。
“不是，”一直温文尔雅的文谨信终于绷不住了，音调拔高了几度，“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刚才怎么不说？”
季留良委屈地小声嘀咕：“……你又没问。”
文谨信气得头发乱颤，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这人真是属牙膏的，问一下挤一下！仇九野这疯婆子组的到底是什么极品队伍？怎么会有这种实力还活到现在的幸运笨蛋？！
季遥将话题拉回正题。
“有几个人？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季留良老老实实答道：“我只遇见了一个。当时碰巧路过，听见那扇门里有声音，我敲了敲门里面就没动静了，我等了半天也没人出声，打开一看……”
那个房间门牌上的名字，写着“竹均”。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季留良至今心有余悸。竹均反应极快，几乎在他推门的瞬间，她就从翻倒的衣柜后利落起身，腕间寒芒闪动，两枚薄如蝉翼的飞刀精准地擦着他的耳廓飞过。那两枚飞刀稳稳扎在门板上，尾部还在颤颤巍巍地嗡鸣，距离他的太阳穴仅有毫厘之差。
“不、不好意思……”季留良呆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瞪大双眼，慌慌张张地后退半步，甚至还客气地补了一句，“打扰你了，你、你继续……”
“等等。”竹均抬手虚抓，那两枚竹叶形的飞刀像是被某种磁力牵引，瞬间消失在她的袖口。她审视了季留良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温和得近乎虚假的笑：“你是玩家？”
“嗯。”季留良老实点头。
“你这样居然能进S级副本，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竹均掩嘴轻笑，指尖轻轻抵着唇角，那副矜持得体的姿态，像极了旧时代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
笑够了，她重新抬起头：“我叫竹子，交个朋友。”
“季留良。”
两人交流了几句副本信息。
竹均重新低下头，继续拆自己的柜子，并下了逐客令：“好了，季留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劝你不要瞎逛。把门带上，慢走不送。”
……
文谨信插嘴道：“她的电脑上有字吗？”
季留良皱着眉苦思冥想，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当时没顾上细看，好像没有，我也不……”
“你……”文谨信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又忍住，最后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语气平缓地说，“这么好的机会，下次可以和她多套点信息。哪怕是问问她进来后都做了什么，或者她有没有看见其他人，知道了吗？”
“嗯……”季留良顿了一秒，又吞吞吐吐地辩解，“我不喜欢她，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那股感觉很难描述，像一盏挂在货架上的做工精巧的灯笼，外壳雕镂得十分精美，但里头没有烛火，只剩一圈漂亮的皮。
就像你一样。
季留良暗自腹诽，默默把后半句咽回了肚子里。
……
“哒哒。哒哒。”
季遥的食指有规律地叩击着桌面。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一部分玩家会通过电脑进入各自的故事，已经确认的就有六个童话；另一部分玩家的电脑屏幕是空白的，在其他人跌进故事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可以自由行动。
由此延伸出几个问题。
1.不进入故事的玩家，能做什么？
2.除了他们七个人之外，其他玩家进入的又是什么故事？一共只有这六个，还是更多？
3.进入故事之后，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是要想办法不死吗？可死亡对他们似乎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不过是回到房间里罢了。
那死亡的意义是什么？
就在这时，系统音骤然响起，所有人都听到了。
【叮——】
【玩家你好，欢迎进入「寒武纪」。】
【副本名称：十灵日】
【副本等级：S级】
【玩家人数：34人】
【过关线索：天罗地网；驿马；绝胎；关键词】
【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