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这个状况,还能撑多久啊?】
【我掐指一算……五分钟?乐观估计?】
【五分钟都够呛,那俩男玩家脸都白了,再撑几下感觉要原地升天】
【沈翘和仇九野还行,但她们两个人换六个方向,这数学题不用算了】
【认真问一下季遥那边是什么情况,她之前说十分钟过关,现在过了多久了,有人计时吗】
【计了,一分半】
【一分半她在干什么??走廊里站着呢??】
【这话说得,她不是用了一分钟解释线索嘛,现在正在靠近谢静舟,别急别急,她肯定有后手——】
【后手?她现在有几条线索来着,“找到林旭影人格本体”,完成了吗?没有。“聪明的孩子知道答案”,40%,四零,percent,懂吗?医疗室下层权限有吗?没有。金石手册看完了吗?差一本。参观者身份查清楚了吗?谢静美救出来了吗?小遥那条线交代了吗?哪个完成了?哪个?】
【……您说得对】
【所以我说她根本不可能十分钟过关,当时那句话就是在骗玩家们吧!】
【可是没道理啊,当时朝阳根本没暴露也没想动她,她这么做不是打草惊蛇吗?】
【谁说没有?朝阳已经暗戳戳提了几次换主控了?季遥可能就是想先下手为强,结果没想到朝阳这么强,玩砸了吧】
【哇这个分析……好像有点道理】
【“好像有点道理”?这明显就是的好吗,她又不是真的有把握,她是在拖时间!】
【但拖时间能拖出什么来啊,就算她把朝阳稳住了,主控室这边也不是无限续杯的】
【谢静舟!谢静舟是变数!刚才季遥不是碰上谢静舟了吗!】
【对对对我也觉得谢静舟很关键,他是林旭影的好友,肯定知道些什么】
【可是谢静舟之前都没有消息,他下落不明好吗,就算他知道什么,他凭什么告诉季遥】
【……又说得对】
【行吧行吧,我反正是不知道季遥想干什么,但我选择相信她,毕竟她一路走到这里也没翻过大车】
【“没翻过大车”,现在主控室的情况你管这叫没翻车??】
【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抓马啊,我朋友让我帮他盯着直播,他去上个厕所啊啊啊啊啊,怎么局势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他还要五分钟啊啊啊啊】
【五分钟后主控室还在不在都两说】
【……】
【……所以季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走廊里,季遥走近谢静舟。
越走越近。
谢静舟已经出了电梯,看样子本来想直接右拐出医疗室,但被接近的季遥打断了步伐。他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个没说出口的问号。他们在这个副本里正式对上眼是第三次了,每一次季遥的身份都不一样,每一次他的表情都是这种,介于认识和不认识之间的、微妙的困惑,像是在试图从一张熟悉的脸上辨认出什么始终对不上的东西。
季遥停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了他胳膊下夹着的那本黑色手册。
她伸出手——
一把抽走,转身就跑。
谢静舟:“……”
【?????】
【我人傻了】
【等等等等她抢的是医疗手册(三)吗!!】
【我的天我笑死了,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谁规定看手册一定要拿到医疗室下层有权限啊,人家原版就在这儿,直接抢不就完了!】
【抢的前提是马上就能通关啊!要不然后边不过了啊!她竟然来真的】
【她转身就跑,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现在回想季遥问谢静舟几点下班……我还以为她是要套情报的,没想到是在踩点啊,踩的是抢劫的点!】
【这叫啥,守株待兔?不对,这叫守兔待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静舟那个表情我真的要笑死,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合理,在警局门口被保安抢了,谁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季遥现在的计划是:手册抢到了,接下来呢?她往哪跑?】
【……是哦】
【对啊,而且她怎么不往外跑,反而往回跑啊?这不是让人瓮中捉鳖吗?】
【是哦】
【卧槽我懂了!档案室!】
谢静舟还在愣神,季遥跑得飞快。
鞋底踩在走廊地板上,脚步声急促,回声在两侧墙壁之间弹来弹去,撞得整条走廊都是她一个人的动静。
08,09,10,到了!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停顿。左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ID卡,贴上刷卡机,“滴”一声,干净利落,门锁应声弹开。季遥抓住门把手,一个侧身带开门,同时右肘反手砸向刷卡机感应区的左上角。
力道很准,不是蛮力,找好了角度往结构最薄的地方猛地一击。
“咔嚓。”
刷卡机外壳应声裂开,裂纹从左上角往右下方蔓延,像一道闪电凝固在塑料壳里。里面有什么短路了,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灭得很彻底,连备用的红色小灯也一并熄掉,整个刷卡机沉默下去,成了一块嵌在墙里的废料。
门还开着。
没有电,锁舌缩回去之后就没有再弹出来,门只能靠物理机械上锁,门锁开关就在门把手下,再也刷不了任何卡。
季遥看了一眼刷卡机,确认灯没有重新亮起,侧身进门。
谢静舟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追。
但太晚了。
季遥已经闪身进门,反锁。脚尖往地板上一钩——那把铝合金折叠梯还在她早上放的地方,靠在门边,纹丝未动。她一脚把它勾起来,抓住,高度是她挑选过的,刚好能横着卡进门把手下方。
她调整着梯子的角度,往下压,卡紧。
门从里面被死死撑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撑死不过十几秒钟,弹幕看呆了,一声不吭。
档案室的门很厚。外面的一切都听不见,谢静舟追来的脚步声,他看见坏掉的刷卡机时停顿的那一秒,以及之后转身离开、去向上报告的那段走廊,全都隔在门的另一侧,安静得像从没发生过。
偌大的档案室里,只能听见季遥自己的气喘声。
她站了两秒,深呼吸一口气,转身。
一排顶天立地的深灰色文件柜横在面前,标签朝外,整齐得像一堵墙。两台电脑亮着屏保,光在屏幕上缓慢游动,把档案室照得明暗不定。
季遥拍开灯,低头翻开了黑色的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