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骁：“为什么监考官知道你的名字？”
教室鸦雀无声。
周围的「考生」神色各异，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像静默聆听的伥鬼。
季遥摩挲着下唇，沉默了两秒钟。
她温和开口，带着一丝想要求证的不确定：“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一种情况……”
“会不会有副本和玩家的现实生活一模一样？”
林子骁哑巴了。
他揣测了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季遥从他的沉默中品出味儿来：“你们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林子骁、彭瀚和沈翘互相望了一眼，都对季遥摇了摇头。
季遥皱起眉。
是情况太小众？还是这本就不正常？
季遥：“不是说副本是基于「怨主」的怨气形成的吗？那么「怨主」正好和玩家来自同一片区域有什么奇怪的？”
林子骁也皱着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从没听说过你这种情况……也从来没有玩家在现实中见过「怨主」，玩家默认副本和「怨主」都是虚构的……”
说着说着，他也开始觉得不对。
季遥喃喃：“或许……每个副本都是「怨主」设计的……”
“根据他们的死因。”
她的话刚说出口，教室中的人均打了个寒颤。
副本是玩家的敌人，玩家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据线索在一个个死亡游戏中活下来。林子骁从来没想过副本是为何设计，又是怎么设计的。
难道竟然是带着怨气死去的人在索命吗？
一时间，林子骁有些迷茫。
问出了季遥的秘密，可情况却没人能解释。
彭瀚察觉出教室中黯淡下去的气氛，却不知为何。他忍不住问：“那你上学的时候，有人跳楼吗？”
季遥摇了摇头。
“不仅高考时，我的整个高三，不、我的整个高中时代，据我所知在学校范围内，都没有学生和教师去世。”
如果「怨主」来自现实，那怨气必定有原因。
有凶手，有冤情。
可这是季遥的学校、季遥的教室，她在这里上了三年的学，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季遥不可能不知情。
如果「怨主」是虚构的，那又如何解释季遥对这里的熟悉？
这是一个他们目前搞不清楚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通关副本。
林子骁突然想起件事，他问季遥：“你怎么知道这次循环开始，就不能答题了？”
季遥如实相告。
“封屿”，林子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季遥没说话。
她的眼前浮现起最后见到封屿的样子，在摄像机后笑得如沐春风。可脑海很快又被另一个诡异的画面占据：教室门对面的表彰墙，本该属于季遥的第一名的位置，在这里却写着封屿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
季遥和封屿是同班，她再清楚不过封屿虽然成绩优秀，但算不上出类拔萃。
可在这个副本中，封屿好像完全不同。
见季遥沉默，林子骁再次追问：“你认识这个人，而且很……熟悉，对吗？”
季遥点点头。
林子骁歪头想了两秒，没有质问，只是道：“不论如何，「封屿」一定有问题，我们必须要查。既然现在保命的规则都已经清晰，下一步，我们就先分头找找有没有和封屿有关的线索。”
季遥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她整理好表情，再抬头已经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凭什么听你的？”
林子骁被怼得一愣。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先不论和老彭在一起，一直是自己做主。单论和季遥的生存时长，也是自己这个老玩家更有经验，自己来领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他暂时忘了刚才的束手无策，被季遥不客气地当面质疑后，林子骁有种被学生嫌弃教学水平的新手老师的感觉，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冷声道：“我提醒你，要不是我刚刚救了你，你就没命了。”
季遥没有反驳，声音比他还冷：“那我也提醒你，要不是我在教室里救了你，你也早就没命了。而且我救了你，不止一次。”
林子骁哑火。
他无法反驳，因为季遥说的是实话。
他习惯性思维做主，却忘了面前的女孩不是普通新手。她是刚苏醒就面对近距离屠杀，也能冷静观察自保的心理素质超强选手。若是都按第一次进副本的起跑线对比，她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几倍。
林子骁觉得哪里不太对。
眼见着林子骁沉默，季遥收住本来准备好的一大段冷言冷语，转而缓和了语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林子骁，这个副本到目前为止，玩家之间并没有竞争，我们是合作关系。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但目前这个阶段，人多力量大，我们在一起才是最优解，你明白吗？”
林子骁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正想质问却见季遥一脸忍辱负重：“刚刚是我语气太冲了，你是前辈，我向你道歉。”
？？？
别搞。
气氛转变得太快了！
快到他的脾气刚起一点就被浇灭，快到刚才的一切像是场有预谋的表演。但没等他好好想明白，季遥便向他伸出手。
林子骁糊里糊涂地伸出手。
交握，收回。
女生的手白皙柔软，和她锋利的气场截然不同。
“林子骁，你听我说，我对这个副本已经有了猜测，只要合作我有八成概率，我们可以完美通关。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八成概率完美通关？
林子骁一愣：“赌什么？”
季遥微微一笑：“就赌我们怎么从这个循环空间出去，以及出去后会看到什么。”
“如果我赌赢了，在这个副本里，我说了算；如果我输了，悉听尊便。但是你好好想一想，只要我说对了，说明我确实对副本的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你跟着我躺赢就能通关，何乐而不为呢，对不对？”
林子骁冷静地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这个赌对自己有什么坏处。
他略有些迷茫地点点头。
见林子骁答应，季遥终于闭上嘴巴，志在必得地粲然一笑。那表情像是打了一百场胜仗的军师，突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风，又像是颗美人鱼藏在深海的珍藏珍珠，被一闪而过的探照灯蓦地照亮。
如同一只得逞的狡诈狐狸。
林子骁愣了两秒钟，他突然想明白不对的地方。
季遥左手边站着人高马大的彭瀚，右手边是单手叉腰的沈翘，三个人露出一模一样莫测的笑容。
他记得，明明是他们三个人在招揽季遥来着？沈翘和彭瀚是什么时候过去的？怎么转眼间自己成外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