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136小队的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红樱更是哭的泣不成声，本来司小南和冷轩就已经走了，现在得知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的队长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个感性的女孩再也绷不住了。
温祈墨站在她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吴湘南则是表情复杂，安卿鱼在一旁则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毕竟他并不是136小队的人
陈牧野看着他们，那双一直沉稳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别这样，你们这样子，到时候我走了都不安稳。”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沧南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光点飘向半空，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不管怎么说，这十年，我陈牧野，无悔。”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众人的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那是一个身穿棕色马甲的年轻人，脸上戴着一副半框的银丝眼镜，在他的胸前挂着一台相机，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平日里从报社里走出来收集素材的记者。
甚至在他的胸前，还挂着一张记者的工作吊牌。
【沧南日报，林宴】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一下，把众人脸上那些复杂的表情定格在那个瞬间。
“你……”红缨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声音有些涩，“你是谁？”
年轻人放下相机，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沧南日报，林宴。”
他指了指胸前的工作吊牌，“来采访的。”
温祈墨的眉头皱起来，“你想来采访什么？”
“采访一个守了这座城十年的人。”林宴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陈牧野的背影上，“顺便，给他拍张遗照。”
红缨的脸色变了，手按上了身后的枪，但一旁的温祈墨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盯着眼前的的年轻人，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藏在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心中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陈牧野转过身来。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目光在吊牌上停了一瞬，随后移到那台相机上，然后笑了。
“拍得好看点。”
年轻人点了点头，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陈牧野。
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陈牧野的身体在金色的光点中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
也是在这一瞬间，那身穿棕色马甲的年轻人缓缓转过身，随后整个人化为漫天的飘零红纸，一步出现在远处百米的天空中。
一身黑红色的戏袍出现在他的身上，漫天飘散的红纸飘零，最后化为一柄大红纸伞，被年轻人缓缓的搭在肩头。
奇怪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唯有正在消散的陈牧野目睹了这一幕，眼中浮现出震惊之色。
“陈队长，别忘了那张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
黑红色的戏袍人影缓缓向着天际踱步而去，只留一句极淡的轻语在陈牧野的耳边回荡。
……
时间回到三小时前。
空旷的街道上寂寥无人，莫伶从地下井道钻出来后，一个人漫步在安静的街道口，眼中浮现出一抹风雨欲来的无奈。
忽的，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着周围看去，周围的环境如潮水般褪去，一切被深不见底的漆黑取代。
一条血色的神道在他的脚下延伸，逐渐汇聚成一条通天的台阶，而在那台阶的尽头，一颗血红色的星辰正无声屹立。
无数双猩红的眼瞳在道路两侧睁开，沉默的注视着忽然出现的莫伶，而他披着一件大红戏袍，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站在了第三块台阶的最末端。
独属于莫伶的四阶晋升演出，已然来到。
“又回来了么？”莫伶这次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他的精神力其实早就已经达到了可以晋升四阶的程度了，只是无奈于有着晋升演出的阻碍，使得他一直没法晋级。
他将目光投向这一次的晋升演出，一行小字清晰可见的浮现而出。
——【与另一个自己同台，在无人问津的舞台上完成一场盛大璀璨的开场】
莫伶愣在原地。
至今他经历过的剧目其中也不乏离奇的存在，但像这一次如此离奇的演出要求，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
其实说实话，像无人问津的舞台和盛大璀璨的开场，他倒还有头绪，毕竟他熟知接下来的剧情，明白沧南即将沦为神战的舞台，而璀璨盛大的开场，他想要完成其实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令他感到疑惑的，是第一个前提。
与另一个自己同台！？
莫伶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一次的晋升演出貌似意有所指。
回到现在。
咔嚓！！
莫伶举起相机，将整个城市消散的一幕定格成为了一张永恒的相片。
而在他的身旁，则是身体笼罩在黑色兜帽之下的安卿鱼。
“卿鱼。”
“嗯？”
“你说，如果这座城市注定走向消亡，那我需要多少的相片，才能定格住这座城市曾经的模样？”
安卿鱼被这话问的一愣，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忽然来这么一出。
可随着莫伶缓缓的摘下脸上的狰狞傩面，安卿鱼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向下看去，眼眸逐渐被震惊所充斥。
狰狞的鬼面被摘下后，点点的金芒从莫伶的身上缓缓飘出。
“你……”
看着自己身上缓缓冒出的金光，莫伶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的身体，在消失。
莫伶虽然知道了他自己本身是嘲灾，但他也曾融合过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十年前的湿婆怨，原主也经历了。
他之所以能够撑到现在，是因为【傩】的气息一直在维持着他，现在鬼面被他摘下失去了【傩】的力量，他的身体也无法维持平衡。
金色的光点从指尖、从发梢、从衣角飘散，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在夜风中打着旋儿，缓缓升向天空。
但莫伶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对这场灾难，他还有另外的一场选择。
他将目光缓缓的望向自己的手中。
那里，一条鲜红色的醒狮吊坠，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