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纸条上留下的一段信息,陈牧野的心头微微一跳。
短短几行字之间,莫伶却将一切都简要的表述了出来,关键是这一行信息除了陈牧野,整个沧南估计就没人能够知晓其中的关键,因此他根本就不担心这张纸条会被林七夜发现。
他果然知道一切。
陈牧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个混蛋。”
林七夜看着他,但在对方的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出表情,但他知道陈牧野在担心。“队长,他会不会……”
“算了,不用管他了。”陈牧野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像是在这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这小子,究竟怎么知道的这一切?”
······
大夏境内,东海沿岸。
昏暗云层不断翻卷,好似科幻末世电影中的场景上映于现实世界,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那层层叠叠的灰暗云层中央,仿佛连太阳的光线都被遮蔽,整个东海一瞬之间陷入昏暗之中,唯有那乌云当中偶尔翻动越过的雷蛇将漆黑的世界短暂的照亮片刻,随即又是再次的陷入黑暗当中。
仰头看向那片翻涌的云层,还会给人一种仿佛伸手就能触到的错觉,银白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穿梭,就像是要把整片天空撕成碎片。
漆黑海面之上,狂风呼啸,翻腾的海水逐渐汇聚成翻涌的浪涛,一浪高过一浪,在这自然的天灾面前,人类才能真切的体会到置身于其中的渺小。
海岸线数公里之内的居民早已疏散,空荡荡的街道上也已经被亮黄色的警示线封锁,几个零零散散的执法人员看到这好似末日般的场景,心中顿时被震撼和惊慌填满。
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剑鸣于天地之间响彻,一道凌厉的剑光从远处的天地疾驰而来,顷刻间便将那带有席卷的百米海浪劈成两半。
破碎的海浪化为零碎的细雨洒落城内,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身背剑匣,平静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逆流而上。
雨水顺着年轻人的发梢滴落,后者缓步抬眼,一双锋利好似出鞘长剑的眼眸,默然的扫视着远处翻涌的海浪。
在他的黑衣口袋里面,还有一张材质特殊的扑克牌,不像是商店里卖的那种廉价纸牌,反而像是类似金属般的特殊材料制成,即便被这漫天飘零的雨水浸湿,也没有丝毫的折损。
扑克牌的牌面大部分都隐于年轻人黑色衬衣的口袋中,只剩角落的一个字母清晰的展现。
【Q】!
轰隆隆……
海面再度翻滚,又是一道比之先前更为庞大的巨浪翻涌席卷,好似被刚才年轻人的举动激怒了一般。
年轻人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整个人闭目立于原地,他并未从身后的剑匣中取剑,反而并起双指,一道轻微的呢喃声从口中传出。
“无我!!”
轰!!!
一股比之先前更为纯粹锋利的剑意激荡而出,先前的剑气仅仅是将百米高的海浪斩为两半,而这次迸发的这一抹剑气则是直接将海浪从中间斩断成两截,剩下的海水在还未落地前便被弥散的剑意在空中搅碎。
狂风怒号,吹起年轻人的发梢,露出后者那一双漠然如剑的眼神。
他淡淡的收回剑指,将身后的剑匣取下拍落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翻涌海洋,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前方大夏,神明禁行。”
片刻之后,原本被一剑平息的海水再次翻涌,汹涌的波涛逐渐的向着两侧分开,露出了其中屹立着的一道伟岸身影。
那是一个长着西方面孔的男人,整个人上身赤裸,右手握着一柄黄金色的三叉戟,好似海浪般的波卷长发垂落腰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恐怖的压迫感。
他瞬息间便踏出海面,手中的三叉戟向着地上一震,整座城市都仿佛像是震动了一般,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彻在空中,
“凡人,你可知……我是谁?”
“神明序列009,海神波塞冬。”年轻人的声音平静无比。
波塞冬的声音带着怒火,“一群毫无信仰的无知凡人,神明……岂是能够随意编号的。”
“你们这些神,有什么值得可信仰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目光不由投向了胸前的扑克牌,默默的将已经下陷了些许的字母往上提了提。
“除了三舅和一个人以外,我谁都不信。”
年轻人说到这里,看着胸口的红心牌面,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曾经。
一个不被亲生父母喜爱,甚至被险些卖到黑市,在一个废弃工厂被摘去所有器官的可怜孩子,意外的被一位在他记忆中已经模糊的身影所救下。
那位身影将他带离了给他带来创伤的所谓的‘家’,并教他唱了一首歌,在那之后,孩子因为被父母抛弃所造成的心理创伤仿佛一天天的慢慢痊愈,而在那之后,那位身影也时时刻刻陪伴在孩子的身旁,教导他各种的知识,包括禁墟以及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孩子很好奇为什么神秘人要这么照顾自己,但神秘人却只是微微一笑,说孩子未来会是整个人类的希望,并给了他一本书。
也就是那本书,仿佛将这个小孩那悲惨的过往彻底改写了一番,对于后者原本是一场悲剧的童年,也彻底的从记忆中淡化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崭新的人生。
“你的人生不应该陷于泥沼当中,纯粹的琉璃之心,他的光辉自会有被世人看到的一天。”
神秘人说孩子很有天赋,便随手在孩子面前展露了一套剑法,而孩子确实跟神秘人口中所言一般天赋异禀,仅仅只是看上了一眼,不仅学会了神秘人所展示的剑法,甚至还指出后者剑法中的杀意太过浓烈,暗自改进了一套与自身的琉璃心更为契合的剑技。
年少的小孩被神秘人身上的各种神秘所彻底折服,曾天真的问过神秘人,自己能不能做他的徒弟?
但神秘人对此只是微微一笑,他拒绝了。
他说,他从没想过收徒弟,也不想收徒弟,但等到了未来,他们或许会是朋友。
等到帮孩子联系上了新的家人,那神秘人留给了他一张扑克牌,说是要作为分别礼物,而当时的小孩也是没忍住好奇,终于询问起了对方的名字。
那道神秘的身影对这个问题,也是难得的陷入了沉默。
就在小孩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只听那身影,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
“在这众生的岁月大戏之中,总会有一些微末之人,他们的名字和样貌是无法被人所记住的。
不过,如果来日有机会再见,你可以称呼我为……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