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男人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那双画着杏红眼妆的桃花眼正看着他，眼底的猩红像两团燃烧的火，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可就是这种平静，却让他更加浑身发冷
男人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从普通人到禁墟者，从禁墟者到古神教会信徒，见过很多敌人，有强的有弱的，有狡猾的有莽撞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此刻的莫伶浑身是血，身上还有着因为嵌入刀片造成的伤口，整个人却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高瘦男人后退了一步。
银色的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洞窟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你……你别过来……”
莫伶站在原地，大红戏袍在洞窟的穿堂风中轻轻摆动，衣摆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
“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高瘦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远处的那道血影骤然消失！
男人一惊，银色的刀锋本能地向前挥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但什么都没有砍到，前方空空荡荡，只有被刀风卷起的碎石在昏暗中噼啪落地。
他猛地转身。
莫伶就站在他身后，大红戏袍的下摆还没有完全落定，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那双桃花眼眼尾的杏红眼妆上沾着的血渍。
“你——”他张嘴，银色的刀锋再次挥出。
莫伶没有躲。
刀锋划过他的腰侧，衣袍裂开，血珠飞溅。
但他的手同时探出，五指如钩，扣住了高瘦男人的手腕，他收紧手指，指节泛白，那层银色的表皮在他指间凹陷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人在捏一个空了的易拉罐。
高瘦男人的脸色变了。
此刻，那只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银色的表皮上出现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从指缝间向上蔓延。
“你……”男人的声音变了调，“你不只是‘川境’！！”
莫伶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那双画着杏红眼妆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眯起，像一只在审视猎物的猫……
然后收紧了手指。
咔嚓！！
在血衣的增幅状态下，重伤的莫伶力量已经被增幅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同时还有一股诡异的气息涌入男人的体内。
男人身上的那层银色表皮几乎是刹那间崩裂，裂纹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全身。
高瘦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正在扩散的裂纹，瞳孔里倒映着碎裂的银光，眼眸中是深深的恐惧。
“你——”他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然后整个人像一尊被砸碎的石像，从裂纹处崩解，碎成无数银色的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洞窟里安静下来。
庄崎还跪在地上咳血，看着同伴碎成一地的银色碎片，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的手在发抖，刀已经掉在脚边了，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微型刀片也失去了控制，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像一堆被人随手丢弃的废铁。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莫伶转过身看着他，大红戏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刚才掐断矮胖男人脖子时的表情判若两人，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欠揍的温柔。
“你猜？”
莫伶迈步，大红戏袍在昏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庄崎下意识后退，脚后跟踢到了岩壁，退无可退。
“等——”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莫伶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那疯狂的面容缓缓的靠近，一张轻薄的脸皮从脸上缓缓落下，莫伶的半张面孔好似变成了一张张纷飞的红纸，猩红的眼眸搭配那一抹充满戏谑的笑容，显得无比的渗人。
“就凭你们……也配做我的对手！”
咔嚓！！
庄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软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彻底涣散，但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嘴巴微张，像是在喊一个没有喊出口的名字。
莫伶松开手，尸体滑落，靠在岩壁上，头歪向一边，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
他就像一个被拧断脖子的布偶，血从身上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莫伶低头看着那具尸体，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一个平凡的破配角，还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做完这些，莫伶挑了一块稍微干净些的岩石坐下，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便签纸和临走前百里胖胖交给他的一块劳力士。
“两分钟，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一点，那接下来，就是下一场戏了。”
莫伶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手上闪过一抹猩红，随即出现了一枚银色的铭牌。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鲜血沸腾……”
……
杀了三个川境，莫伶缓步走出岩道，沈青竹已经在一旁等着他了。
看着后者身上那几个血窟窿，尽管知道这就是他的战斗风格，沈青竹眉头还是忍不住挑了挑。
“你这战斗风格，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帮邪教徒呢。”
莫伶摊了摊手，“我就是这样了，而且说实话，我对于别人怎么看我的，倒是并无所谓。”
“行，接下来怎么走？”
“解决了三个，还剩下六个川境，不过这几个家伙倒是并不足为惧，有点难处理的是那两个海境，我的太多手段都不能在这地下使用，否则的话估计会先给我们两个活埋了……”
莫伶这话倒也完全不是瞎编的，毕竟他现在的输出手段，无论是袖手拨天，还是审判庭，威力都太过强悍。
而他们现在这又是地下深处，万一不小心破坏了地质结构，估计就得上演一出大型的活埋戏份了。
莫伶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已经想到能够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接下来就看我……如何来出演这场好戏。”
莫伶撕下一张脸皮，通过【无相】+【真我演绎】这个技能，直接在沈青竹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变成了林七夜的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