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种环境估计也就你这种科学怪人能够忍受了。”莫伶有些嫌弃的捂住鼻子，饶是他两世人生都不算富裕，各种艰难的住房条件都经历过，也被这味道给熏的够呛。
也不知道安卿鱼是怎么想的，居然能够忍受在这种地方待上整整半年。
小黑耗子蹲在三米外，确定了莫伶也下来了之后，迈动小短腿向着一个地方跑去。
尽管周围环境是一片昏暗，倒也并不会影响莫伶的视野，他整个人就跟着小黑耗子，在这昏暗的下水道穿行。
“所以，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等穿过了一处偏僻的弯道口，眼前的景象骤然宽敞了起来。
周围的腥臭味似乎淡去了不少，眼前是一处空旷的场地，而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
一身黑衣的安卿鱼从石台背后走出，不紧不慢的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而在他背后的石台上，一具不成样子的不知名神秘尸体已经被分切成了数块，制作成各种样式不同的切片。
在这石台周围，也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其中用着某种刺鼻性的气味浸泡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残肢。莫伶能闻得出来，这应该是福尔马林。
“没什么，也只是好奇一下当年的学霸如今生活的样子而已，或许也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不过真令我好奇，你居然真敢暴露你的位置，就不怕我暴起伤人？”
“如果你真的想抓我的话，那只怕我派老鼠去监视你之前，就已经被你拿下了，而且我不认为你有理由伤害我，毕竟我对你应该也有用处。”
“切，和你们聪明人说话真是无聊，像你这种丝毫不担心危险降临在身上的反应可一点乐子都没有。”莫伶一脸无趣的撇了撇嘴，“行吧，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关于我的血液，你研究出什么名堂来了吗？”
这话一出，原本一脸理智冷静模样的安卿鱼脸上居然开始面露出不正常的潮红，甚至连镜片之后的眼眸都露出了些许的迷醉和兴奋之色。
“说实话，结果很让我震惊。你血液蕴含的各种血细胞，不管是外观，还是组成其细胞质的各种成分以微观结构与目前地球上已知的所有生物乃至于我接触的所有神秘都完全不同。”
“不，或许它们都不能算得上是血细胞了，我在观察完切片后的这几个小时内想尽了各种办法去理解，甚至想过用一个词语去形容看到时的震撼，但却完全想不出丝毫可以形容的话语。”
安卿鱼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转身从石台上拿起一片载玻片，举到昏黄的灯光下，那上面是一层极薄的涂片，在光线下却泛着刺目无比的猩红之色。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去分析它，只可惜我只有一台普通显微镜，可即便如此，初步观察到的些许结果就已经能令我感到震惊了。”
“你的这些细胞……”安卿鱼的声音变得更激动了，“它们简直就像是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甚至会……互相吞噬。”
莫伶眉头微微挑起。
“互相吞噬？”
“对。”安卿鱼点头，“我把你的血滴在载玻片上，和其他人的血放在一起。你的血细胞会主动吞噬其他血细胞，然后分裂出更多的自己。但在分裂出来之后，彼此间的细胞也会进行相互的厮杀，在这个过程中，原本的细胞可能会缩短至原来的二分之一，四分之一乃至更少……
可在这过程中，那些杀死了其他细胞的血细胞，又会彼此的分裂，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厮杀过程，就好像，就好像……”
安卿鱼挠了挠头，但却完全想象不到丝毫可以形容的词语，眼中透露出无限的癫狂、痴热和一丝难以理解的茫然。
“就好像，他们在给自己找乐子一样。”莫伶淡然的吐出一句话，眼眸当中是深深的复杂之色。
安卿鱼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莫伶，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狂热，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找乐子……”他喃喃道，然后忽然笑了，“对，就是找乐子。”
他低头看着显微镜下那些还在厮杀的细胞，声音变得低沉。
“它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永不结束的战争。吞噬，分裂，再吞噬，再分裂……没有目的，没有终点。明明是血细胞，却能做到如此骇人的举动，就像凭借着某种本能一样。”
莫伶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彻底死了。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他应该不会是身穿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他也是本来剧院中属于【嘲】的一部分。
回想起了戏神原著有讲述过:嘲灾，并非是一只灾厄，它是一群拥有自我意识和自我追求的灾厄集合体。
嘲灾的力量是所有灭世中最强大的，但自身却拥有着极其强大的集群意识，经常会带来集群内部个体的自我吞噬和厮杀。
而刚才安卿鱼所说对于他血液的解析，已经无形之中印证着了他的身份。
他大概率也和原著的陈伶一样，是一位诞生了自我意识的嘲灾。
不过出乎意料的，得知了这个消息，莫伶心里倒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而是很平静的接受了。
“而且，你的血液中还有很多难以理解的成分，只可惜我现阶段能够弄到的实验器械还是太过简陋，否则我估计还能通过尝试观察，看看能不能分析出其中蕴含的化学成分。”
“那祝你成功吧，不过我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莫伶没有打击安卿鱼心中的狂热。
【嘲】可是来自于戏神世界的灭世灾厄，而且还是赤星成分诞生的产物。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戏神里面出现了那枚赤色流星，可是一切文明的克星，所以即便他想摸清自己身体的秘密，大概率不可能通过科学手段有所收获。
但安卿鱼却大概率是个例外，毕竟莫伶可还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克苏鲁三柱神，门之钥的寄体。
如果说世间有谁能够对他的身上的秘密进行解析，那这个人绝对非安卿鱼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