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和袁罡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位曾经的至高神，希腊神话中的黑夜女神倪克斯，此刻正对着莫伶欠身行礼。
林七夜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他看看倪克斯，又看看莫伶，再看看倪克斯，再看看莫伶。
莫伶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位美妇人，看着那微微欠身的身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倪克斯直起身，那双如黑琉璃般的眼眸依旧凝视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您不必惊讶。”她轻声说，“我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莫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曾经的至高神，可能看穿了什么。
“女神阁下。”他开口，声音难得正经起来，“您……”
“不必多说。”倪克斯打断他，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请您，在我不在的时候，多照看这孩子一些。”
她转头看向林七夜，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个……”他斟酌着开口，“女神阁下，其实您不用担心，这家伙虽然蠢了点，但命硬得很。”
林七夜：“……你说谁蠢？”
“你。”
“……”
倪克斯看着两人斗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母亲，我们该回家了。”
“好。”倪克斯没有丝毫犹豫，“达纳都斯，你记得常回来看看……”
“咳咳咳，会的，再见！”
林七夜挥了挥手，倪克斯的身影就逐渐淡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实则是回到了林七夜脑海中的精神病院里。
袁罡默默的将刀收回鞘中，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妈的，直面一位神，真特么刺激！”
他瞪了林七夜一眼，“你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七夜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本来好好在床上睡觉，突然就被她拉到了这里，然后聊了会，就让我当她代理人。”
“所以，你小子现在是一位双神代理人了。”
袁罡皱眉看着林七夜，要知道，大夏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双神代理人。
“是。”
袁罡惊疑地看了一眼林七夜，又看了看莫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等等，刚才女神说的‘达纳都斯’……是谁？”
“外国神嘛，叫中文名不顺口，就给我起了个新名字。”
“所以，外国神为什么能说中文？”
莫伶一句提问，直接给两人干沉默了。
“……行了。”袁罡叹了口气，“你们俩小子可真不是让人省心，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训练。”
林七夜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莫伶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袁罡，忽然问：“袁教官，您就不问问，黑夜女神为什么给我行礼？”
袁罡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莫伶。
“你想说吗？”
莫伶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不想。”
“那不就是了。”袁罡翻了个白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你不做出危害大夏的事，随便你折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再偷听，罚跑五百圈。”
说完，他转身离开。
莫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
片刻之后，精神病院中。
“达纳都斯，真没有想到，你的神国里面居然会有那样的一位存在。”
再次回到了病院中后，林七夜注意到，倪克斯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其中不仅带上了罕见的严肃，甚至还混杂着些许担忧。
从接触倪克斯开始，这位将任何瓶瓶罐罐都当成了自己孩子的黑夜女神，脸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绪变化。
“你毕竟不是神，感觉不真切，但在那位的体内，我感觉到了一位足以灭绝世界的存在，如果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失去控制的话，那么恐怕这个世界都将迎来一场灭绝。”
林七夜震惊的嘴都合不拢了。
“灭绝世界？！”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莫伶那张欠揍的笑脸，那个整天没个正形、动不动就抽人耳光、见谁都要拍黑历史的家伙……
这种人的体内，藏着足以灭绝世界的力量？！
“母亲，您是不是看错了？”林七夜艰难地开口，“那家伙虽然有时候挺不当人的，但……”
“不会看错。”倪克斯摇摇头，眼神凝重，“那股气息，虽然我不是很熟悉，但强弱我还是能够感觉一二的。”
“嗯。”倪克斯沉默了一秒，“怎么说呢，那种气息感觉就像是世间所有神明的天敌一般，如果那种存在真的降临世界，那将会是诸神的天敌。”
如果让莫伶听到倪克斯对自己的这一番描述，肯定也会震惊到无以复加。
要知道，在戏神的世界设定中，【嘲】一类的灭世灾厄的力量全部来自于赤星，而戏神世界里的赤星拥有着能够让文明倒退的力量。
神明在斩神的世界中虽然是世界的战力顶点，但所有神明终归是脱胎于人类文明当中的信仰图腾，某种意义上来说，【嘲】于这个世界的神明而言，就是绝对的天敌。
倪克斯能感觉到，林七夜周围的那位存在现在虽然是以一个弱小人类的面貌示人，但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却做不了假。
在刚开始发现儿子的神国内有这么一位恐怖的存在，倪克斯一开始其实是想直接出手将其扼杀掉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不确定杀了那位人类是否真的能够消灭他体内的那个存在，更不确定如果贸然出手，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
那个人类，似乎还保持着理智。
他和那个存在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母亲，”林七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家伙……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倪克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危险与否，不在于他体内的力量，而在于他本人。如果他能控制那股力量，那他就是最强大的盟友。如果他控制不住……”
她没有说下去。
林七夜想起莫伶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想起他拍别人黑历史时的贱样，想起他抽曹渊耳光时的干脆利落……
“所以，母亲，按照您的说法，莫伶背后也有一位恐怖的存在，那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那位存在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