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莫伶不禁露出了些许苦笑,“但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不是吗?说实话,虽然我很想在一年后保下沧南消失的奇迹,但我现在设想的两个办法……连我自己都没多少把握。”
莫伶此刻哪里还有平常慵懒随性的模样,在最近的一段时间,他看似一直都是一副悠闲随意的样子,可实则他心中比谁都压抑。
熟读原著的他知道大部分的剧情发展,也知道接下来的沧南会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他心中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应对危机的办法,可说实话……他心中其实没多大底。
再怎么说,那可是神明之间的战斗,他现在仅仅只有二阶神道的实力,除非解放他体内的【嘲】灾,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干涉沧南走向的能力。
但他可不确定,他体内的【嘲】灾在解放后是否可控,万一弄巧成拙,那莫伶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编导’看着面露愁容的莫伶,笑了笑,没有打断他的诉苦。
莫伶一五一十的吐完了一切的苦水,在外面他总喜欢用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包装自己,但是来到了戏道古藏后,他就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反正这里也就他和一个呆板的家伙在,而且这人大概率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又不可能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可当莫伶的目光与他相会时,却总觉得这位所谓编导的眼里似乎藏着什么,神秘而深不可测……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编导自顾自的添了一杯茶水,不以为然,“大戏的主角,总是得最后登场嘛。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凑齐你的技能表才行。”
莫伶听到这话,不知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忽然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可还不等他拒绝,却见那编导的戏袍宽袖之下忽然飞出一张光碟,一道电影的世界铺展而开。
“我去,你不会又特么要给我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里去吧?!”莫伶心中顿时慌了。
“放心,这次是个正常的世界。”
就在莫伶的身影即将被拖入电影世界时,那位放下了茶盏的编导再度开口:
“莫伶。”
莫伶一半的身体已经进入了电影世界,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的回过头来看着那一张朦胧的面孔。
“其实这次拉你进来,我也是想告诉你件事情……”编导指了指莫伶只剩一半的脑袋,“在你的这场舞台上,可以完全依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必要的时候,你可以让‘观众’与你一同共舞。”
“就算你闹出了天大的乱子,也不必担心。我……会帮你收拾残局。”
莫伶直接怔愣在原地,但他身后的电影世界已经像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吞了进去。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莫伶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大桥上。
桥岸两边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是一个繁华的现代都市。
但莫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这次那边导没给他掏什么身份,他还是那件大红戏袍,还是自己的身体。
经过几次进入戏道古藏,莫伶已经大概能猜出了,自己每一次的经历应该就是为了掌握一门戏道秘法,而到目前他已经掌握了【做】功的秘法云步,以及【唱】字的秘法安魂谣。
但不知道,这一次他需要练习的又是什么秘法。
就在莫伶心中思考这一次会有怎样的经历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刮蹭声。
莫伶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双腿一长一短,面容隐藏在卫衣兜帽下的男人,手中正拖着一根厚重的钢管,一瘸一拐的缓步向自己走来。
“前辈,晚辈封于修,前来讨教武功,”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莫伶整个人瞬间傻在了原地。
——《一个人的武林》(中国),陈德森,2014。
封于修?那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疯批武痴?
他看着眼前那个一瘸一拐缓缓走近的身影,看着那根拖在地上的厚重钢管,看着兜帽下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编导我你个***你丫的给我送这儿来干嘛?!”
没人回答他。
封于修已经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前辈。”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兴奋,“晚辈封于修,前来讨教武功。”
“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莫伶嘴角抽了抽,刚想抬腿直接跑路,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顿。
“这次居然没封禁我的精神力!”
莫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大红戏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精神力还在,也意味着他所有的神道技能也都还在。
虽然眼前这个封于修是个疯批武痴,在电影里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但那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而他莫伶,可不是普通人。
“前辈,”封于修见他不说话,又往前迈了一步,钢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请。”
莫伶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已经能猜到他这一次要练的是哪个秘法了。
“行啊,我成全你。”看着眼前向自己讨教的武痴,莫伶也是不紧不慢的捏了捏拳头。
虽然这次他体内的所有神道技能都没有被封禁,可这一次,莫伶却并不打算利用神道作弊。
虽然莫伶一直在嘴上吐槽着那位神秘编导,可前两次来到戏道古藏的经历也令他收获匪浅,
莫伶不是傻子,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相反他清楚斩神到底是个怎样群魔乱舞的世界,既然他来到了这里,能够应对危机的能力越多他自然不会傻傻的拒绝。
而且……
“打架,可真让人热血沸腾。”莫伶最初几次进入听戏的经历倒还好,但之前那次被丢进动画片里折磨的苦痛可是令他压抑了一肚子的火,现在终于有机会发泄出来了!
莫伶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朝封于修勾了勾手指。
“来吧。”
封于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光芒,就像是一个饥饿已久的野兽看到了猎物。
“痛快!”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出!
那根厚重的钢管在空中呼啸,带着千钧之力直取莫伶面门!
莫伶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道技能。
只是微微侧身,让过钢管的同时,右手成掌,直劈封于修手腕!
啪!
封于修手腕一麻,钢管差点脱手。
但他非但不惊,反而更加兴奋!
“好!”
他狂笑一声,钢管在空中一转,改劈为扫,拦腰斩向莫伶!
莫伶轻盈的退开半步,让那一记横扫擦着自己的衣角飞过,随后他就像是洞悉了对方的意图,即便手中没有武器,依旧直接迎难而上。
咚——!
在那燃烧着火光的眼神之中,莫伶连续一套连贯的动作将后者手中的钢管架开,一记呼啸的直拳直接打向了对方的胸口,将封于修整个人打的倒飞了出去。
莫伶确实没有动用丝毫的神道技能,但此刻好不容易有的能够施展拳脚的机会,他整个人就像一只解开了天性的野兽一般,刻在体内的【杀戮舞曲】直接带上了他自身的战斗本能,整个人越战越猛。
……
朦胧中,昏迷的百里胖胖睁开了眼。
“咦?我怎么在桶里?”他茫然的看着被脱的干干净净的自己,又看了看周围同样泡在桶里的新兵们,一脸懵逼。
“卧槽!谁特么把我衣服脱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事别乱动,这是教官准备的药浴,放松身体用的。”
百里胖胖转头,发现林七夜也正闭着眼睛靠在桶边,闭目养神。
“七夜……”百里胖胖点点头,感觉了一下全身上下的酸疼感确实消退了不少,有些惊讶,
“对了,阿伶兄呢?他怎么没在?”
“你说那个爱记录人黑历史的老六。”旁边传来一个熟悉而又冷酷的声音。
沈青竹指了指一旁的窗户,“你自己看吧,那家伙又搁那发癫呢。”
百里胖胖一愣,还不懂沈青竹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忽的一愣。
他们高楼的窗户直对平时的训练场,此时空旷的训练场上,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穿大红戏袍,在训练场上悠然起舞。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待见军情报如何~”
红衣婉转的唱腔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那道大红戏袍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起舞。
每一个身段,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仿佛是两千年前,那位在四面楚歌中为霸王舞剑的虞姬。
百里胖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阿伶兄,他在干嘛?”
“唱戏。”沈青竹面无表情地说,“已经唱了半个小时了。”
“半……半小时?!”
“嗯。从我们被扔进桶里开始,他就在那儿唱,现在这是第几出了,我也记不清了。”
百里胖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转头看向林七夜。
“七夜,阿伶兄他……是不是这里受了什么刺激了?”他委婉的指了指脑袋,那意思不言而喻。
林七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那道翩然起舞的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