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城动了。
他的身形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手中的长刀卷起漫天雨滴，每一滴雨水都在刀刃上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水雾。
鬼面王发出低吼，那只仅剩的利爪疯狂挥舞，却奈何不得身形矫健的赵空城，只得发出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咆哮。
反之赵空城的身形灵活迅捷，每一次穿梭挥刀，都能在鬼面王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伤口深可见骨。
如果能继续保持下去，杀死鬼面王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在鬼神引的药力下，他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这种情况的维持时间有限，一旦不能在药效时间内杀掉鬼面王，那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吼！！”
被之前随便玩弄的人类碾压，鬼面王再也忍不住，瞬间进入了狂暴的状态。
原本三米高的身形再次膨胀一圈，抓准赵空城出刀的瞬间，双腿猛然下沉，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扑而出。
赵空城不敢托大，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一道道黑色的刀锋月牙挥斩而出，眨眼间就斩出了数道刀芒，将沿途的四周砍出一道道的狰狞刀痕。
拥有了【泯生闪月】，赵空城战斗力与之前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可随着不断的鏖战，他逐渐重新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开始重新浮现，斩出的月牙也是变得越来越小。
鬼面王似乎也是察觉到眼前的人类快要不行了，抓住时机，一爪拍在赵空城胸腹位置，将他打的倒飞了出去。
“咳——咳咳咳！”
赵空城一手撑地，另一只手仍旧握着那柄直刀，整个人忍不住的咳出鲜血，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鬼面王。
鬼面王还没死，他……还不能倒！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自天空传来！
【无戒空域】的天空微微一颤，裂开了一道裂缝……
赵空城愣愣的看着天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的回过头！
在他身后不远处，也就是【无戒空域】的裂痕处，一个双眸燃烧着淡淡金芒的少年缓步走来。
“你你你……你小子是怎么进来的？”赵空城话都说结巴了，整个人瞪大了眼睛，活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林七夜耸了耸肩，“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瞪了它一眼，它就开了。”
赵空城:“……”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对面浑身浴血的鬼面王，最后落在赵空城身上。
那个中年男人，此刻浑身是血和泥泞，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但他握着刀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你……”赵空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先咳出一口血，“你进来干什么？找死吗！”
“我可以来帮你打架。”林七夜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老子不用你救！”赵空城撑着刀站起来，身形晃了晃，“这是川境的鬼面王，你小子刚觉醒，懂个屁！快出去！”
林七夜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赵空城，透过【凡尘神域】的精神感知，他能清楚的看到这个男人身体体内的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全身骨头断了不说，就连内脏也没几处完好的地方，而且不知为何，他感觉赵空城的生命好像越来越弱了。
赵空城下意识的想将林七夜骂走，忽然感到全身上下传来一阵绞痛。
他轻呼一口气，“你小子想要打架可以，但先推到一边去。至少……要等我砍完这一刀。”
林七夜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的退到了一旁。
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撑着黑伞的戏袍身影。
“小子。”赵空城沙哑开口。
“嗯？”
“这一刀，你要看好了。”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莫伶知道，此时的赵空城已经是强弩之末，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刀，也是最帅的一刀。
也是这一刀，贯穿了斩神的开头与结尾。
“为什么。”林七夜下意识的反问。
“这一刀……会很帅！”
“……”
赵空城猛地冲了出去！
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动作，他只是抬手，挥刀！
长刀卷起漫天雨水，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牙形刀芒，朝着鬼面王斩去！
鬼面王发出惊恐的嘶吼，转身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芒斩落。
噗——！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连带一颗长着苍白鬼面的头颅高高抛起。
这是挡无可挡的一击，也是赵空城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刀。
他，成功斩下了鬼面王的头颅。
赵空城身体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得亏林七夜眼疾手快，在对方倒下前将其扶住。
此时的赵空城身体情况差到了极点，嘴里不停的喷血，整个人直接无力的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
“没事，潜力透支的后遗症罢了，临死前能体验一把禁墟的瘾，也……不错！”
赵空城手发抖的夹着熄灭的烟，伸到一半时忽然垂下。
林七夜双眸一颤，愣愣得盯着大雨打在脸上的赵空城。
就在这时，远处的角落中，一道身穿大红戏袍的身影缓缓走出。
黑伞遮住了上半张脸，雨水顺着伞檐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七夜猛地抬头！
他的精神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明明那人就站在那里，离他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但在他的感知里，那里只有一片虚无——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世界上抹去了一样。
“你是谁？！”
莫伶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倒在雨水中的赵空城，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那只还夹着熄灭香烟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与林七夜那双泛着金芒的眼睛对视。
面具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我很不想中断这一场精彩的演出，但是我得很遗憾的告诉你，鬼面王的弱点可是他胸口的鬼面，砍头是没有用的。”
莫伶不再理会满脸戒备的林七夜，而是迈步向着鬼面王的尸体走去。
他可没有忘记，赵空城这一刀虽然很帅，但是在原著中并未完全杀死鬼面王，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莫伶想要完成第二阶的入门演出，赵空城和鬼面王都必须死。
他是来补刀的。
随着大红戏袍的靠近，在那一刻，莫伶清晰地看到狰狞的鬼脸上浮现出无比明显的恐惧。
“你的戏份，到这里也已经结束了。”
莫伶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就这么儿戏一般的指着尸首分离的鬼面王，嘴唇开合，冥冥之中，一缕杀机陡然降临，锁定在了鬼面王的身上，
“我秉持人类文明之正义……”
“审判你死亡。”
——
(PS:催更没过五十，依旧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