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空城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你打开同城短视频看看。”吴湘南说，“第一个就是。”
赵空城颤抖着点开短视频APP，首页推荐第一条——
《震惊，某男高中生恋爱曝光，暧昧对象竟是一中年大叔》
视频封面是一张截图，模糊但能看清轮廓：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一个挣扎的高中生，走进一家装修暧昧的酒店大门。
虽然有打码处理，但是如果是熟悉的人来看，一眼就能认出照片上的人正是他和林七夜。
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五十万，评论区一万多条。
赵空城的眼前一黑。
“我……我……”
“别急，还有。”吴湘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再看看转发量。”
赵空城机械地往下看。
转发量一万多条，甚至还有几个本地公众号转载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沧南惊现“忘年恋”，当事人身份成谜》
《情侣酒店内的秘密，是爱情还是犯罪？》
《男高中生与中年大叔，这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赵空城：“…………”
电话那头，红缨的笑声又开始了，这回笑得更大声，笑得旁边的司小南都忍不住跟着笑。
“老赵，你现在可是咱们沧南的红人了！”红缨上气不接下气，“出门记得戴口罩，不然被人认出来可就麻烦了哈哈哈哈！”
赵空城挂断电话，双手捂住脸。
他活了四十多年，当过特种兵，加入过守夜人，处理过无数神秘事件，见过各种妖魔鬼怪——
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出名。
“谁干的……”他咬牙切齿，“到底是谁干的！！”
他的名声啊，全毁了！
……
时间来到下午六点。
老城区上空，隐约可见头顶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重了起来，逐渐变为如铅一般的灰。
要下雨了。
莫伶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今天用【无相】溜进班主任办公室时抄下来的地址。
林七夜家。
按照记忆，再过一会儿，赵空城就会出现在那栋楼下，蹲守林七夜。
而今晚……
就是那场雨夜。
莫伶的眼神沉了沉。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栋矮旧的住宅楼，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楼道的入口。四十米开外，正好是林七夜精神感知范围的极限。
他探手从虚无中一抓，一张黑色的面具无声落入掌心。
面具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张极其夸张的笑脸，猩红色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一对如同弯月一般的眼眸斜斜上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踏上扭曲戏神道那天，从戏道古藏出来前，这东西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手里。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隔绝一切探查。
除非现在的杨晋已经恢复到能动用天眼的程度，否则就算是林七夜的精神感知，也察觉不到戴上面具的他。
莫伶将面具扣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像是被从这个世界抹去了一般。明明人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团虚无的空气。
他撑着黑伞，静静站在巷口，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楼上。
雨开始下了。
起初是牛毛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莫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在等。
等那个人出现。
傍晚六点半，雨势渐大。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缓缓停在老城区某栋居民楼下。
车门打开，赵空城叼着烟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骂骂咧咧地背着一个黑匣向前跑。
莫伶撑着伞，左手看着写满剧目安排的便签，“很好，看来一切的发展并没有脱离原来的轨道，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应该就是鬼面王的登场了……”
“什么鬼天气。”赵空城嘀咕着，走到楼道下。
林七夜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在得知了对方想要先守护住自己的小家之后，赵空城也没有再劝，而是独自向上面隐瞒了他的行踪。
可就算是这样，偏偏刚刚得到消息，鬼面王居然很可能在今晚现身。
小队大部分人都往市中心去了，虽然理解这样的安排合理，可赵空城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他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准备去疏散居民。
他踩着雨水向前跑去，可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刺鼻的恶臭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
赵空城的脚步顿住，回头目光落在了身后不断翻涌冒水的井盖上。
臭味，越来越浓。
赵空城的手紧紧的攥起，手指因用力而变得发白，最后平静的搭上了自己的耳麦。
“报告，守望者赵空城，发现鬼面王。”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收到！红缨她们最多只要十分钟就能赶到！老赵，你没有禁墟，千万不要和他对上。布置【无戒空域】，暂时困住它！"
赵空城已经布置好了第二块告示牌，听到耳麦里传来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湘南，【无戒空域】是遮掩动静用的，它困不住鬼面王十分钟。”
井盖剧烈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从下面出来。
“老赵，冷静一点，你只是个普通人！神秘造成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你千万不要为此去做傻事”
“闭嘴，普通人怎么了？”赵空城原本平静的声音猛然变成嘶吼，“就算是普通人，老子也特么是守夜人，你还记得，我们成为守夜人时的誓言了吗？”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背后的小楼，此刻那个臭小子应该在他的小家里和家人们吃上了香喷喷的热菜。或许，他今天在这里做的事情，那傻小子一辈子都未必会知道……
但……那又如何？
赵空城从手中掏出一枚纹章，这里面，有独属于他们守夜人最后的尊严，鬼神引！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这一次，我的身后倒是没有万万人，可我的身后……是那孩子的全世界。"
他猛的咬破指尖，鲜血流出，在最后一块告示牌上一横，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势向着周围爆发。
禁墟【无戒空域】！
莫伶就站在巷口，远远的看着这一切。
直观看到的画面，果然比文字的描述更具冲击力。
看着那里的血色光芒顷刻间归于平静，原地已经不见了那道沧桑的中年人影，莫伶承认有那么一刻，他动摇了。
或许……他应该救下赵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