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莫伶的脚掌重重的踏在第一节阶梯之上，这一行小字像是被他演绎完成的剧目一般，随风而逝。
“独属于我的演出，已经开始了么……”莫伶喃喃自语。
他看向自己脚下这条仿佛通往天穹的神道，眼中逐渐迸发一股疯狂，
“不过，倒是挺有意思的。”
……
当赵空城来到两大神迹出现的地点时，所看到的只有一个手中握着半截导盲杖的少年，正呆愣愣的仰视着天穹那条逐渐消失的黑红色缎带，眼中还有淡淡的金芒燃烧。
而他的身旁，是早已经半死不活的鬼面人，那苍白的鬼面之上，还插着另外半截断掉的导盲杖。
“小子，这怎么回事？刚才这里的动静，是你整出来的？”赵空城将嘴里叼着的香烟掐灭，挑眉问道。
从眼前这个少年眼中散发着金色光芒不难判断，眼前的这个少年应该就是刚刚降临的那位炽天使的代理人。
只不过比起炽天使代理人，赵空城更好奇那条黑红色的星辰道路下，并且在那条道路上刚才隐约出现的那道戏袍身影。
无论如何，刚才炽天使的神威和神道星的降临都在同一个地方，也许……那些也和眼前这个少年有关？
林七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着头，望着那条正在缓缓消失的黑红色神道，眼中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导盲杖断了，但他现在不需要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那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真正看见东西，不是用精神感知，而是用他的这双眼睛。
在刚才体内的力量觉醒的一瞬间，他也看见了那道刺破夜色的金色神辉，看见了月亮上的那位背负六翼的炽天使，看见了那十四颗骤然亮起又骤然黯淡的神道星，以及最后才消失的那一枚朱红色星辰。
也看见了那条黑红色的神道，和那道站在神道起点上的身影。
不知为何，那个背影他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却说不上来。
原本他的精神探测应该是能够感知到那人的存在的，可就在他想要下意识的注意那道戏袍身影时，那人的手中好像莫名的出现了一张面具。
他将面具戴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喂，小子，问你话呢。”赵空城见林七夜半天不搭话，忍不住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林七夜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那层淡淡的金芒似乎还残留在眼底深处，让他的目光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通透。
“你在和我说话？”
“废话，现场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吗？”赵空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刚才的动静，是你搞出来的吧？”
“有一半是。”林七夜如实说道。
赵空城愣了一下：“一半？”
“有一半是我的，”林七夜的目光越过赵空城，落在那条黑红色神道消失的方向，“另一半，是别人的。”
“别人的？”赵空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普通的夜空，什么都没有，“刚才那条黑红色的缎带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上面刚才好像还有个人影来着？”
林七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算了。”赵空城的目光重新放在了林七夜的身上，“可以聊一聊吗？”
林七夜眨了眨眼睛，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可以，只不过我的书包落在了巷子里了，我先去捡一下书包可以吗？”
“行，捡个书包能有多大的功夫。”赵空城摆了摆手，心里感叹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还挺强的，晚上经历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心中居然还顾得上捡书包。
直到两分钟后还没有动静……
呆愣的赵空城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他……好像被耍了！？
……
此刻，一道身穿大红戏袍的身影已经离开了老城区的范围。
而在原地，只留下了被菜刀砍的面目全非的鬼面人，除了身上各种交错纵横的刀伤以外，鬼面人的胸口也空了一块。
它的心脏不见了。
当莫伶走过老城区的偏僻巷口之后，手指在下巴边上一撕，一张脸皮无声飘落。
而身穿大红戏袍的莫伶，也变成了一个身穿红白色校服的普通学生，从容不迫的从一旁的巷口当中走出。
而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还时不时传来阵阵的腐臭味。
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莫伶发现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大的触动，或者说从走上那条扭曲的戏神道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既然要靠表演来取悦观众，那总得想好接下来的剧目安排。
按照脑海当中的记忆，莫伶回到了一间普通的出租屋。
这里是沧南市的一处城中村，条件比起老城区还要更为简陋，莫伶十分熟练的从一旁的花盆里翻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布置很简陋，除了厕所以外，屋里就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莫伶倒不嫌弃，将书包摘下丢到椅子上后，又将手中黑色的塑料袋扔到了厕所的洗手池里。
里面，是一颗血红色的心脏，此刻还在冒着腐臭的气味，看上去就是一颗变质已久的猪心。
莫伶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里的剧院当中。
如果没记错的话，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是赵空城招揽林七夜，但却被对方想要守护自己小家的说辞动容。在一个雨夜对战重伤的鬼面王，最后使用了鬼神引，在那场雨夜下斩出了斩神全文当中最帅的那一刀。
说实话，对于赵空城的死，莫伶并不打算去干涉。
这倒也不能说他冷血，主要是他现在的神道还仅仅只是突破第一阶，不管是【无相】，还是【血衣】，都不可能让他在一只川境的鬼面王手上救下赵空城。
即便就是抽出了像【审判庭】那样的兵神道最强杀伤路径，以他现在第一阶的精神力也发挥不出多少的威力。
而且赵空城不死，林七夜是不会加入守夜人的，适当的掺和还行，但过量的改写，一旦让剧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莫伶也会失去先知先觉的优势。
而且他也是知道赵空城死后，灵魂也会被暗中观察这一切的小黑癞，也就是哮天犬收进纳魂袋里，所以真正意义上并不算死亡。
对于赵空城的必死的结局，只能先搁置一会，但不代表他不会救。
莫伶打算……玩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