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醒得很晚。天光大亮，阳光透过雨过天青色的窗纱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她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不是潇湘馆。不是荣国府。是她的家，是……她和沈江离的家。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旖旎的梦，清晰又朦胧。她记得他的吻，他的温柔，他的小心翼翼，还有最后，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情话，一遍遍的唤他夫人……
她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身上还酸疼着，尤其是腰，像被什么碾过似的，动一下都觉得难受。可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甜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
她终于，真正成了他的妻子。不是名义上的，不是各取所需的，是实实在在的，身心相许的妻子。
正出着神，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笑。黛玉吓了一跳，转过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
沈江离侧躺在枕上，一手支着头，正看着她。他今日醒得比她早，就这么静静看了她许久，看她睫毛轻颤，看她脸色泛红，看她从睡梦中醒来，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然后，脸一点一点红透，像熟透的桃子。
“夫、夫君……”黛玉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醒了？”沈江离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身上可还疼？”
黛玉的脸更红了，忙别开眼，不敢看他。昨夜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让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缩了缩身子，想往被子里躲，却被沈江离轻轻按住。
“躲什么？”他低声笑，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摩挲得她脸上发烫，“夫人真美。”
黛玉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他。晨光中，他眉眼温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像一池春水，温柔得能将她溺毙其中。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也从未想过，那个在朝堂上冷面铁腕的沈尚书，在她面前，竟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夫君……”她轻唤，声音颤得厉害。
沈江离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却让她浑身一颤，眼眶有些热。
“还疼吗？”他问，手指轻轻按上她的腰。
黛玉点点头，又摇摇头。疼是疼的，可比起心里的满足，那点疼，不算什么。
沈江离却当她是在逞强，手移到她腰间，轻轻揉按起来。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揉得那酸疼一点点化开，变成一种酥麻的舒适。黛玉起初还有些僵硬，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任他伺候。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帐子里的光线柔和，暖融融的，带着初醒的慵懒。黛玉靠在沈江离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竹气息，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满足，还有一丝不真实的幸福感。
从前在荣国府的时候，她何曾敢有这样的奢望？那时她只想着，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被欺负，不被嫌弃，就够了。至于嫁人，至于夫妻恩爱，至于这样的晨起相拥，这样的柔情蜜意，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可如今，她都得到了。沈江离给了她尊重，给了她信任，给了她一个家，还给了她……这样的温柔。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沈江离胸前的寝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沈江离的手顿住了，低头看她：“怎么哭了？可是还疼？”
黛玉摇头，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不疼。只是……只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沈江离沉默了。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在荣国府那些年，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受尽委屈。那样的日子，他虽未亲身经历，可也能想象。如今嫁给他，虽不能说一步登天，可至少，有了安稳，有了尊重，有了疼爱。
“不是梦，”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是真的。从今往后，这里是你唯一的家，我是你的亲人。我们会一直这样，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儿孙满堂。这四个字，让黛玉的脸又红了。她想起昨日太子的话，想起昨夜……脸上烧得更厉害，可心里，却涌起一股隐秘的期待。
“夫君，”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还含着泪，却带着笑，“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沈江离点头，眼中是毫不迟疑的肯定，“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会护着你一天，珍重你一天，爱你一天。”
这是他第一次说“爱”。虽然昨夜已有了肌肤之亲，可这个字，他从未说过。如今说出来，却如此自然，如此真挚，像在心里藏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时机。
黛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嘴角却高高扬起，笑得像个孩子。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窝，轻声道：“夫君，我也……爱你。”
这话说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沈江离听见了。他浑身一震，随即更紧地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晨光越来越亮，鸟雀在窗外啁啾，竹影在窗纱上摇曳。帐子里，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说话，却觉得此刻的相拥，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紫鹃的声音响起：“大人，夫人，可要起身了？”
黛玉这才想起，时辰不早了。她忙要起身，却被沈江离按住。
“不急，”他在她耳边低语，“再躺一会儿。”
“可是……”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紫鹃她们还在外头等着。”
“让她们等，”沈江离不以为意，手在她腰间轻轻揉着，“夫人身子不适，多歇会儿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暧昧，黛玉的脸又红了，却也没再坚持，乖乖靠在他怀里，任他伺候。
又躺了约莫一刻钟，两人才起身。紫鹃和雪雁进来伺候梳洗，见黛玉脸色红润，眉眼含春，心中都明了，脸上也带着笑。青鸾、朱鹭、白鹤、玄雀四个丫鬟也进来了，低眉顺眼，手脚麻利地伺候着，眼中却掩不住好奇和探究。
黛玉被她们看得不好意思，垂着眼，不敢抬头。沈江离却神色自若，洗漱完毕，换了身靛青常服，墨色丝绦，玉簪绾发，又成了那个清俊沉稳的沈尚书。
用过早膳，沈江离对黛玉道：“今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夫人若累了，就多歇歇。账本不急，慢慢看。”
黛玉点头：“夫君忙去吧，我没事。”
沈江离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去了书房。黛玉坐在正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幸福，是满足，是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宁。
紫鹃端了茶来，轻声道：“夫人，您今日气色真好。”
黛玉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是啊，很好。”
从未这样好过。
从今往后，这里是她唯一的家。有他，有未来，或许……还有孩子。
黛玉的脸又红了，忙低头喝茶，将那些羞人的念头压下去。可心里，却像灌了蜜，甜得发慌，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窗外，阳光正好。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又像在吟唱。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日子还在后面。她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坎坷，可她不怕了。因为她再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