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的供词跟商庭玉如出一辙。
她坦言,跟她一起抽髓摘心的人就是商庭玉。
看来,他们对过剧本。
姜宁垂眸,鼻腔溢出无可奈何的笑,回应道:
“宋院长,我弱弱地问一句,你跟商庭玉难逃法律制裁,你的双胞胎儿子,从此没了父母,你就没为他们的以后考虑?”
“他们.......”
宋敏眼神空茫,像蒙尘的玻璃,失去光彩,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力。
“宋院长,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供词?”
宋敏绞着手指,神色焦虑:
“我说的都是真的,人是我跟商庭玉杀的。”
“你确定是商庭玉?”
宋敏扯动唇角,她想挤出一个笑容,眼角的肌肉却僵硬的不听使唤:
“警察同志,杀人的罪行,还有抢的吗?”
“有!”
姜宁斩钉截铁回应。
宋敏面色微怔,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千言万语最终化作无声的沉默。
“宋院长记得辰辰吧?”
宋敏茫然点头。
“辰辰亲眼看见你跟一个男人对石聪抽髓摘心,而这个男人并不是商庭玉。
“宋院长不会这么健忘,连自己的同伙都忘了吧?”
“什么?”
宋敏的脸“唰”地一下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那句“什么”浸着无尽的惊恐。
“这不可能......”
宋敏微微低头,眼神慌乱地不知该落在何处。
“什么不可能,是辰辰看见你们犯罪不可能,还是你忘了自己的同伙不可能?”
宋敏无意识摇头,她的情形如遭雷击,双手下意识扶住桌板。
“宋院长,你跟商庭玉正在试图用一套说辞扰乱警方办案。
“但是,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你们没想到,在你跟另外一个男人实施犯罪的时候,有一个小男孩目睹了这血淋淋的一切。
“商庭玉不是你儿子的父亲,你跟商庭玉一直掩护的男人是谁?”
宋敏抬头,面色焦灼:
“不,商庭玉是我孩子的父亲,他是!”
宋敏尾音加重,她想纠正姜宁的说法。
“宋院长,现在有种技术叫‘脱氧核糖核酸鉴定’,也就是我们平时听到的DNA亲子鉴定,你应该不陌生吧?
“要想知道商庭玉是不是宋晨阳、宋名扬的生物学父亲并不难。
“对我们来讲,只是时间问题。”
宋敏眉头锁成一个解不开的结,嘴角向下撇着,连扯出一个敷衍的笑都做不到,整张脸像被抽走了生气,只剩麻木的疲惫。
自此,宋敏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陆雨泽跟齐军重新提审了周军。
周军见商庭玉都招了,他也就不再扛着,端着了,如实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
石聪案到了收尾阶段,宋敏、商庭玉具已交代,关联人等也都认罪伏法,就剩最后的X了。
又是忙到凌晨的一天,景洐招呼大家回去休息,明天继续战斗。
景洐跟姜宁上了车。
“张妈有没有打电话,说辰辰的情况?”
姜宁问景洐。
景洐扣好安全带,应道:
“10:00的时候打过一个,说辰辰不睡觉,跟昨天一样坐在门口等。
“没办法,我给张妈打了视频电话,跟他好一阵比划,他才上了床。
“张妈刚刚发了消息,说睡了。”
姜宁打了个呵欠,放了放座椅,眯着眼,说道:
“辰辰这孩子,心思敏感,太懂事,也太缺爱。”
景洐侧头看一眼姜宁,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温声道:
“要不要去看看辰辰?”
姜宁动了动身子,忽地睁眼:
“......不了。
“你明天见到他的第一眼代我向他问好。
“告诉他,等案子破了,我带他去江川最大的游乐场。”
景洐眉目舒展,脸上带着纵容的微笑:
“遵命,景夫人,你的问候,你的好意,我一定带到。”
姜宁抬眼瞥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只在眼角的细纹里藏了笑意。
“笑什么?”
尽管姜宁笑得清浅,还是让景洐捕捉到了。
姜宁轻抿薄唇,眼皮连续眨动几下,胸口微微起伏:
“景洐,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景洐的目光像一层温暖的光晕,迎面扑来:
“你可不是第一个说我变了的人。”
“还有谁?”
“我爸,宋局。”
景洐语气一顿,调侃道:
“以前的我是不是很差劲?”
姜宁翻了个白眼,斜睨了他一眼:
“冷硬强势、拒人千里、孤高自傲、淡漠疏离......”
“好好好......”景洐打断她,“是不是所有冷漠霸道的标签都贴合我?”
姜宁沉沉点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嗯!”
姜宁撇撇嘴: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视我为无物,连头都懒地抬一下,就给我贴上‘神经病’的标签。
“你时时都是一身冷肃气场,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你的眼,脑门上写着“生人勿近”。
“当时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不好相处的人。”
景洐低笑一声,顺势抬手,温热的指腹蹭过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记忆里那个冷硬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现在呢?”
姜宁抬眸,撞进他温热的眼眸里,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
“简单来说,就是比较接地气儿。”
景洐差点笑岔气儿:
“接地气儿?”
“嗯!
“以前的你冷硬自持,刻板又冰冷。
“大家跟你在一起,谁不是小心翼翼?”
景洐轻点下巴,淡淡应声:
“好像是有点。”
“岂止是有点?
“以前你出现在办公室,办公室都是静悄悄的;现在你出现在办公室,都是热热闹闹的。
“现在的你,让大家感到放松。
“这还不是接地气儿?”
景洐脑袋一歪,扯唇笑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转而,景洐一脸郑重,温声道:
“姜宁,谢谢你走进我的生命......”
姜宁戏谑:“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