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波从外边回来,采集到的宋敏跟商庭玉的声音,经王浩确认,商庭玉的声音与其在手术时听到的其中一人的声音相符,而手术室中女人的声音并不是宋敏。
人辨声虽不能孤证作案,但至少可以作为证人证言提交法庭质证,这对于指证商庭玉有了更深一层的把握。
宋敏的缺席,恰恰印证了姜宁前期的分析,或许,她并没有参与黑色产业链的经营......
......
景洐集中警力奔赴商庭玉的私人会所。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会所,不接待......”
没等拦门的工作人员继续说下去,景洐亮出证件,厉声道:
“警察办案!”
“可是......商会长......”
那人还想说什么,景洐等人不由分说已经浩浩荡荡地闯了进去。
一楼大厅的指示牌标注,会长办公室在三楼。
景洐带人上去。
推开会长办公室的门,商庭玉正坐在气派的茶盘前喝茶听曲儿。
“商会长,他们......”
那个拦门的工作人员弓着身子,想卑微地解释什么,商庭玉大手一挥,退了出去。
“呦!景洐,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
“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坐,喝茶!””
商庭玉依旧端坐,目光很稳,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对不起,商伯伯,我今天来不是喝茶的。”
随即景洐举起手中的搜查令,一字一句地郑重道:
“商伯伯,我们怀疑你主导并参与了黑市器官交易、非法人体器官移植,现对你名下会所进行搜查,这是搜查令,麻烦配合。”
商庭玉的嘴角既不紧绷也不刻意放松,保持着一种自然的平直,眉峰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秒又恢复了稳如泰山的淡然。
“呵呵......
“既然警方办案需要,我当然配合,请便!”
商庭玉的坦然,让在场的人莫名心虚了一瞬。
景洐朝在场的人扬了扬下巴,大家分头行动。
就在景洐即将跨出商庭玉办公室的时候,商庭玉喊住了他:
“景洐,你还真是让我佩服。
“天不怕地不怕,拿得起放得下。
“放着偌大的景氏不要,偏要攥着这身警服,跟商伯伯对着干?
“你就那么确定,在我这里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商庭玉声音低沉,褪去了方才的淡然从容,裹着一层沉沉的冷讽。
景洐脚步未停,只差半步就要踏出房门,闻言才缓缓顿住身形,侧首回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澄澈又坚硬的坦荡。
“我穿这身警服,为的就是撕开那些藏在光鲜皮囊下的泥泞黑暗。”
景洐语气一顿,忽而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商伯伯,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商庭玉垂眸,弹了弹衣襟,把着那把棕色茶壶,语气不屑:
“害怕?
“景洐,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我为什么害怕?
“是你......高估了你,还是小瞧了我?”
景洐神色未变,眼底坦荡无畏,淡淡回视: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话音落定,景洐毅然回身,踏步迈出商庭玉办公室的门。
房门合拢,隔绝了门外的搜查与屋内的阴郁。
商庭玉敛去脸上的淡然,眼底覆满暗沉的寒色。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指尖缓缓收紧,无声的较量,正式拉开序幕。
......
商庭玉的会所上下四层,带泳池、健身房、多功能宴会厅、俱乐部,面积大概六千平。
这么大面积的会所,搜查起来着实费一番功夫。
......
“景队,没有......”边波摇头。
“景队,我们这边也没发现。”
......
搜查的人陆续在一楼汇聚,汇报各自的情况。
全员没有发现会所的任何异常之处。
景洐蹙眉,忧郁的目光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你怎么看?”
姜宁眉尖轻轻蹙起,唇角下意识抿平,茫然分析道:
“这处会所,平时只有几个维护保养的人。
“周军出现在这里绝不寻常。
“景队,我建议大家继续搜查,对有可能出现的暗室,夹层,细致摸排,要特别留意墙上的开关、暗格,这些不起眼的地方,有可能是开启另一道门的钥匙。
“如果我们要找的证据一定在这处会所,那么,它要么藏在最隐秘的地方,要么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是因为我们的惯性思维忽略了而已。”
司南半垂着眼皮,低头思索:
“姜宁,一间具备移植的手术室,面积通常在60—80平,如果配套附属区域,如器械室、冷藏间等等这些,一整套移植手术区的面积应该在150平以上。
“所以,我们要找的地方,面积很大,夹层不可能。
“这里一定有一间暗室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我们可以先肉眼观察每个房间的外墙尺寸,到室内进深,如果出现明显差值,再具体实测,用实测的建筑面积减去实际可用面积,就等于缺失的面积,缺出来的平方就是暗室的占地面积。”
“我去,司法医,你这叫知识武装大脑,大脑改变破案节奏,神了!”
陆雨泽朝司南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
司南讪讪一笑:
“别高兴得太早,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狡猾。”
景洐按照司南的提议,重新部署,开启第二轮搜查。
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景洐闷闷垂着眉眼,心绪沉郁:
“难道......是我们错了?”
大家各自垂头,没了主意。
姜宁无意识轻咬下唇,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扫过四周,又迅速收回,生怕外界的动静打断脑海中的链条。
片刻,姜宁抬眸,问道:
“商庭玉的办公室没搜查?”
边波应道:
“商庭玉的办公室是没有搜查,但是我们刚刚进去过,那间办公室不过50平,我在外边测量过相邻建筑的建筑面积,没有太大差值。”
姜宁眼皮微抬,眼角下拉,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她快速复盘了近几天的走访,得出的结论让她更加笃定—
商庭玉与黑色产业链绝对脱不了干系,而他不遗余力地供养这么大一处没什么营收的会所,更显可疑。
他们上上下下搜查了这么久,商庭玉半步不离他的办公室,喝茶消遣。
他当真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