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猛地回头看她,差点踩了刹车:
“姜宁,你是认真的?”
姜宁顺势松开景洐的胳膊,不敢与他对视,缩了缩身子,低声道:
“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景洐有些哭笑不得:
“辰辰七岁,你我也才二十多岁,辰辰跟我们......”
姜宁的话来得赶板:
“在孤儿院,我们已经明确关系了,我是他的姜宁姐姐。
“你胡思乱想什么?”
景洐无可奈何地笑了:
“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真的!”
姜宁一兴奋,又拽上景洐的胳膊。
景洐鼻腔溢出轻笑,那笑容里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偏爱:
“你是姐姐,那我是姐夫?”
“你也可以是大哥,那我就是大嫂呗!”
景洐舔了舔唇,笑道:
“眼下有一个问题很尴尬。”
“什么问题?”
“姐夫也好,大哥也罢。
“你说我们不住在一起,辰辰会怎么想我们?”
景洐扯着唇角,温柔的目光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的脸颊像被泼了一层胭脂,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耳垂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景洐......主要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景洐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
“我可以等,不论多久。”
转而,景洐抚上姜宁的手背:
“辰辰可以叫你姐姐,为什么就不能叫我哥哥,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这本身就不冲突。
“放心吧,辰辰先接到澜庭别苑,有张妈照顾,后续再给他找个特殊教育学校,系统全面的接受教育。
“这样安排,景夫人可满意?”
姜宁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明明想笑,声音里却带着哽咽:
“景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景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
“姜宁,我们之间能不能别说麻烦。
“这不是麻烦,对你我来讲,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你我本就微不足道。
“如果我们的举动能够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你愿意伸手,我当然也愿意。
“我庆幸我娶到的景夫人,有一颗博爱仁慈之心,这已经胜却人间无数。
“还有,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辰辰到了澜庭别苑,景夫人回家的次数会不会也跟着多起来?”
姜宁被景洐说笑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
“又来......”
......
车子驶进江川孤儿院。
跟宋敏说明情况后,景洐跟姜宁成功带走了辰辰,领养手续后面补办。
宋敏还意外地问起案子的情况,姜宁敷衍了几句,离开了孤儿院。
路上,姜宁拿出那张便利贴,在辰辰面前比划了比划,还辅助文字表达,内容大概是先确定这幅画是不是他画的?”
辰辰点头,啊啊地讲了很多,好像是在表达画的意思。
考虑到辰辰能告诉他们的信息量会很大,景洐跟姜宁决定回警局再做询问。
走到半路,姜宁特意找了一家超市给辰辰买了很多零食,辰辰高兴得手舞足蹈。
刑侦一队办公室。
“嘿!这是哪里来的糯米团子?”
郑小爽见景洐跟姜宁带回一个胖墩墩肉乎乎的小男孩,忙从工位上迎过来。
辰辰啊啊地摆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郑小爽堆笑的脸瞬间僵住,目光怔怔地落在姜宁身上:
“姜宁,他......”
姜宁颔首:
“他叫辰辰,是个被遗弃的聋哑儿童。”
郑小爽撅了撅嘴,摸了摸辰辰的小脸:
“好可惜啊!”
“他有可能是石聪案的目击证人。”
郑小爽惊讶,跟当时姜宁的反应一般无二:
“他......这么小。”
姜宁点头。
“小爽,手语专家到了吗?”
“到了,在问询室。”
回警局的路上,景洐给郑小爽打了电话,让她联系一位手语专家到场辅助,虽然辰辰的比划不能算作手语,但是,手语专家应该能更好的解析辰辰心中的想法。
姜宁用一次性纸杯给辰辰接了水,递给他。
辰辰喝了水,姜宁把他带进问询室。
手语专家张老师,用手语跟辰辰问好。
辰辰心里明白,张老师的表达是他应该学会的正规语言。
他有些不好意思,用他晦涩的笨拙的举动迎合张老师。
张老师摸了摸辰辰的脑袋,夸赞道:
“这孩子好聪明!”
辰辰的确聪明,他目睹过案发现场,还能做到镇定自若,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讲,实在太不容易。
景洐把问题罗列,示意张老师开始,姜宁一旁用文字辅助。
张老师举起便利贴上的画,问辰辰:
“你画的这幅画,是你看到的真实场景?”
辰辰点头。
张老师继续:
“你能告诉我们这幅画上发生了什么?”
辰辰有些激动,手脚并用,还带着啊啊啊的咆哮。
姜宁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向下,示意他沉下心来。
辰辰很懂事,接着就安静下来。
姜宁建议换一种更为简单的方式,然后再循序渐进。
重塑血腥的案发现场,别说是孩子,就是成人也需要很大勇气面对。
“辰辰,你告诉张老师,你画的这个男孩是谁?”
辰辰忽闪着大眼睛,看一眼姜宁,似是在寻求一种庇护。
姜宁朝他点点头。
景洐从手机上翻出石聪的照片,推到辰辰面前。
辰辰点头。
接着,张老师又指了指画面上的齐肩女人。
景洐翻出宋敏的照片拿给辰辰看。
辰辰再次点头。
最后,张老师指向画面中手掌搭在男孩胸前的男人。
景洐翻出商庭玉的照片。
辰辰却意外地摇头。
景洐跟姜宁同时一惊。
这......与他们的推测完全不符。
姜宁在本子上写下商庭玉的名字,甚至在“商”字,跟“庭”字上注音,下面标注江川市慈善总会会长。
但是,辰辰还是坚定地摇头。
景洐纳闷:
“是不是时间太久,辰辰不记得了?”
姜宁努力回忆着每个细节,试图找到合理的解释,但都是徒劳。
“不会,如果辰辰不记得,他的回答应该是不记得,而不是坚决地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