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酒馆。
景洐跟姜宁等了很久,常明姗姗来迟。
他早就到了,只是躲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窗户上印出景洐跟姜宁的身影,心绪翻涌,不甘又无奈。
他可以选择爽约,可当车停在东方酒馆门口的时候,往日跟景洐勾肩搭背,一起酒酣的场景直灌脑海,心底深处珍藏的兄弟情谊最终战胜了满心的难堪与纠结。
......
常明走进酒馆,目光落在角落一张靠窗的桌子上,景洐跟姜宁起身。
“常明......”两人打了招呼。
常明步伐沉重,但他仍然故作轻松。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常明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随即在两人对面坐定。
这样的位次,常明深感压力。
他跟姜宁,没曾开始,又何谈结束。
姜宁从没有给过他机会,这份独独偏向景洐的心意,向来坦荡又醒目。
他跟景洐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决,输得一败涂地。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
常明脸上刻意扯出松弛的笑容,眉眼间却藏不住恹恹落寞。
景洐勾了勾唇角,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还记得这瓶酒吗?
“上次没喝完,寄存在这里的。
“应该是五月份吧?”
话音落下,景洐抬起手臂就往常明的酒杯里倒,常明下意识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气氛微妙僵硬,姜宁放缓神情,看向常明:
“常明,院里的工作是不是很忙?”
常明扯了扯唇角,故作轻松:
“老样子,每天都差不多。”
“上次去看外婆,带了那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声谢谢。”
“外婆初到江川,看望她老人家是应该的。”
......
姜宁跟常明一来二去寒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景洐切入正题:
“常明,咱们很久没坐在一起了,今天找你除了闲话家常,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常明端起桌上的酒杯轻呷一口,目光在景洐跟姜宁身上来回切换:
“你跟姜宁同时出现,看来是公事?”
常明指尖摩挲着酒杯,继续道:
“我是医生,如果你们需要专业的知识,警局的法医比我更专业,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是我能效劳的?”
景洐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缓声道:
“还是孤儿院的案子。”
常明睫毛轻颤,身子前倾,脸上挂着几丝疑惑:
“......我一个医生能帮上什么忙?”
姜宁抬眸,看景洐一眼,语气干脆:
“我来说吧!”
景洐点头。
“常明,我们怀疑孤儿院的案子可能牵扯一条黑色产业链,而你院里的病患情况更符合黑色产业链的交易目标。
“我们想能不能由你去做病患的工作,协助我们找出这条黑色产业链的藏匿地点。”
常明眉间的皱纹渐渐舒展,他呼了口气:
“我明白了,孤儿院的孩子被人抽去骨髓,你们怀疑凶手与黑色产业链勾结完成了骨髓移植手术,或者说本身这一切就是黑色产业链所为。”
姜宁跟景洐对视一眼,点头。
常明沉了沉眸子,心里盘算一阵,说道:
“……我可以试试!”
有了常明助力,景洐跟姜宁身上的压力小了不少。
景洐唇角弧线上扬,目光热切地看着常明:
“常明,谢谢你。
“我替石聪谢谢你。”
常明摆手,面色波澜不惊:
“不必跟我说谢,公平正义之心,不止你有,我也有。
“我之所以答应你,不是你的面子,也不是姜宁的,是受害人的。
“你们追求真相,我只求心安。”
常明右拳在自己胸腔象征性地轻拍两下。
景洐抿唇,鼻腔溢出轻笑,他端起酒杯主动碰了常明的杯子:
“为你的心安干杯!”
常明一侧的唇角向上勾了勾,举起酒杯算是回应景洐。
接下来,姜宁跟常明说明计划步骤,三人敲定最终方案。
……
这场碰面没有想象中尴尬,公平正义面前,他们选择放下个人私怨,一致对外。
他们的修养、学识、见地,在大是大非面前,经得住考验。
同频的人,可能脱轨,但永远在线!
……
送走常明,景洐跟姜宁上了车。
景洐抚着方向盘,眉头松开,唇角上扬,神情松弛又轻快。
“难题解决了,终于不用看你愁眉苦脸了?”
姜宁嘴角上扬,笑意藏在眉眼,语气慢悠悠。
景洐轻轻吐了口气,双唇紧抿,淡淡道:
“我不是因为常明答应帮我们而高兴,而是因为,不论我们怎么吵,怎么闹,怎么变脸,心底坚守的本心从未改变。
“我没变,他也没变……”
姜宁晶亮的眸子闪了闪,指尖轻触唇瓣:
“这是不是应该叫‘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磁场相同的人相互吸引,打不烂,吵不散。”
景洐的目光牢牢锁在姜宁身上,眼底盛满柔光:
“跟常明见面,原本不打算带你的。我担心我们一起,反而会让常明不适。”
“那怎么又变卦,愿意带上我了?”
景洐轻笑出声:“还不是你主动请缨,要跟着来的?”
姜宁侧了侧身子,解释道:
“你的顾虑我也有想到。
“但是,我们在一起是事实,常明早晚要接受。
“与其以后接受,倒不如现在接受。”
“你是说长痛不如短痛?”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
“我的意思是趁常明陷得不深,我们得帮他走出来,不要让他钻牛角尖才好。”
“还不深?你没见他右手关节的结痂?”
姜宁一愣:“怎么回事儿?”
景洐撇了撇唇,挑眉道:
“……主要是我的原因吧?”
姜宁正了正身子:
“景洐,你俩不会干架了吧?”
景洐肩膀微耸:“你觉得呢?”
“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姜宁,这是小气的问题吗?这是原则问题。
“在你的问题上,我做不到大方,任何人都不行!”
姜宁面带薄怒,眸光却万般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