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马上来到11:00,香颂里的服务生陆续忙起来。
景洐安排边波在楼下跟服务生套套近乎,看看孟楠接待过的顾客,除了张彬,还有没有其他特别的情况。
在二楼办公室,景洐跟姜宁见到了宋毅。
宋毅端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敲着键盘。
见两人进门,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下意识理了理西装前襟。
有条不紊地从里面转出来,眉眼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两人让到会客厅。
“打扰宋经理了?”景洐客气道。
宋毅步履从容,动作轻缓,任何时候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或许这是一种职业习惯:
“景队长哪里的话,孟楠是香颂里的服务生,她发生了不幸,对于我们来讲也是十分痛心。
“如果能帮上什么忙,于我们而言,也算是一种慰藉。”
宋毅声音低沉,语速适中,既积极支持警方的工作,又对孟楠的死表达了惋惜。
景洐沉眸,略一思忖,又道:
“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我喜欢直接。”
“香颂里一共有多少名员工?”
宋毅的脊背挺得很直,却没有一丝紧绷感,他习惯性的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前厅、包厢、后厨、后勤的话,我们一共有56名员工。”
“男员工有多少人?”
宋毅轻抿下唇,头微微扬起:
“23人。”
“我们能看看这23个人的资料吗?”
“当然!”
说完,宋毅起身回到办公桌,在电脑前一阵操作,不多会儿,便把男员工的资料汇总在一沓A4纸上,递到景洐手中。
“这就是我们这里所有男员工的资料,一共23人。”
景洐翻了翻,每个员工的资料都很详尽,包括受教育的经历,与以往的工作简历。
最后面的一张便是宋毅的个人资料。
景洐大体看了一眼,递给姜宁。
宋毅是孤儿,现年26岁,在一家叫星梦之家的孤儿院长大,教育经历的那一栏,只到初中。
但是,他后面就厉害了。
二十岁的时候考取成人自学考试本科学历,自学英语,法语两门语言,凭借自己出色的表现,两年之内就干到了香颂里店经理的职位。
工作经历那一栏也只有香颂里,推算一下时间,他是二十岁入职香颂里的。
初中毕业到二十岁这段时间经历空白?
姜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沓资料上划过,问道:
“宋经理入职香颂里之前,在做什么?”
宋毅的眼角闪过一丝惶惑,转瞬便恢复平静。
他双眼微眯,肩膀微耸,笑得不紧不慢:
“以前......
“做过很多工作,洗车工、服务员,外卖员......
“甚至还打过架......
“基本是短工,工作不稳定,所以就没在简历上出现。”
宋毅轻点下巴,样子坦诚。
谁还没点过去。
谁的青春中规中矩?
放荡不羁才对得起“我曾年轻过”。
姜宁抿唇一笑,继续问话:
“宋经理对孟楠这个人怎么看?”
宋毅眼睑一垂,嘴角轻轻撇了撇,一声叹息混在空气里,倏而散了:
“......在孟楠身上,我看到了当初我的影子。
“踏实、能干、任劳任怨......
“现在像她这样脚踏实地的年轻人可不好找了。”
姜宁嗯了一声,又道:
“孟楠在香颂里工作期间有没有跟人发生过口角?”
宋毅眼神平和,不疾不徐:
“从来没有!
“孟楠不喜多言,性格也温和,从来没跟人起过冲突。”
姜宁轻点下巴,“宋经理,能不能麻烦你把名单上的这些人召集起来,我们需要问话。”
宋毅抬手看了看时间,虽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
“中午客流量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尽量快点。”
姜宁答应着,“很快。”
宋毅把人员召集到会议室。
景洐跟姜宁对这些人11月28日晚上的行踪做了调查,除了两人不在岗,其他人都在岗。
对香颂里的又一轮问询告一段落,跟宋毅道了谢谢,两人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宁忽而转身,又问:
“宋经理,孟楠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在哪?在干什么?”
宋毅愣了一下,想了想,道:
“晚上我不在店里,我这个人很宅,一般会待在家里。
“那天晚上......
“我的肠胃病犯了,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儿。”
姜宁点头,跟景洐出了房门。
......
边波这边已经完活,一会会儿功夫,就跟几个服务生打得火热。
临走,还不忘跟那些小姑娘挥手再见。
三人上了车。
边波先道:
“景队,问题应该不是出在客户这边,除了那个叫张彬的,孟楠的这些客户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
姜宁拧着眉,指尖戳着下巴:
“员工这边就只剩宋毅,还有一个服务生叫黄凯,一个帮厨叫郑博文的。
“我们距离真相可能越来越近了......”
边波单侧眉毛挑高,带着一丝疑惑:
“姜宁,你说这个宋毅真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查查就知道了。”
“可凶手不是偏执?不是扭曲吗?
“你们看宋毅,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哪像是变态啊?”
景洐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时而聚焦,时而涣散,像是在努力理解边波抛出的问题。
按理说,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宋毅都不像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是,办案靠证据说话。
最后不论多难以置信,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一定是真相!
姜宁歪着脑袋,眉头轻皱,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喃喃道:
“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景洐从前视镜里瞄了边波一眼,道:
“我说边波,宋毅是不是给你留下的印象完美,你不忍心怀疑他,还是你无法面对他的人设崩塌?”
边波怏怏道:“如果凶手是宋毅的话,那说明我们对凶手偏执,变态的这一推论也是存在问题的,因为宋毅明明就是个正常人。”
“正常也罢,伪装也好,反正孟楠的案子是快见底了,先看看陆雨泽那边什么情况。”
说完,景洐掏出手机给陆雨泽打过去。
没等景洐问什么,陆雨泽便垂头丧气地说道:
“景队,学校、社区、邻居、包兴......
“能问的我们都问了个遍,毛也没找到。
“包玮从小就不爱照相,所以,我们这边只能交枪了。”
......
挂了电话。
景洐舒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姜宁杵着眉尖,像是想到了什么:
“包玮已经离开了十年。
“这十年是他变化最大的十年。
“他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供参照的影像,所以,他有改头换面的必要吗?
“说不定,他还是原汁原味,只是冒用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而已。
“一直冒用别人的身份生活,还不被发现的,大概率,身份的原主人已经不在人事了。”
景洐轻点下巴:
“宋毅26岁,黄凯跟郑博文都是24岁......”
边波眸光一亮,插话道:
“包玮也是24岁,那黄凯跟郑博文两人中有一人就是包玮。”
姜宁轻轻摇头:
“不见得......”
三人说着话,景洐的电话响了,是骆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