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来了?”
景澜身子一歪,敲起二郎腿,神情就像抓住了景洐的现行,得意道:“怎么,我不能来?”
景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餐厅,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景澜哼了一声,朝姜宁的方向瞄了一眼,又朝景洐轻挑眉梢,挑衅道,“老实交待,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景洐急道,眼尾的余光不觉看向了姜宁。
“少给我打马虎眼,小心我告诉爸妈。”
景洐抽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解释道:“她叫姜宁,你在殡仪馆见过,我有事儿求她帮忙。”
景澜耸耸肩,不可置信道:“呦,景少爷,你是遇到了多大的事儿,竟用上‘求’这样的字眼?
“求着求着,求到家里来了?”
后面的话,景澜是压着嗓子眼说出来的。
“姐,你能不能别见个女人就浮想联翩行吗?
“我,我已经有刘琪了。”
“好好好......我不跟你犟,你有刘琪,你有刘琪......
“你就守着这个名字过一辈子吧!”
景澜小包往肩上一甩,迈着傲人的步伐,往门口走,“懒得理你......
“对了,今天来是给你送请柬的。
“某个大户人家的。
“父母大人发话了,你,必须去!”
“哐”的一声,入户门被关上了。
景洐扶额,一张忧郁的脸,对上姜宁的眼眸。
“她没胡说什么吧?”
姜宁支吾道:“没,没说什么......”
“她就是说了什么,你也别信,嘴上从来就没个把门的......”
“好......”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张妈见状搭话,“姜小姐,你吃好了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取。”
“谢谢张妈,我吃好了......”
姜宁舔了几下唇,右手指尖在另一只手掌中掐出印痕,“景队长,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景洐的薄唇抿成一条刚毅的直线,摊手道:“这没什么......
“本来想送你回家的。
“当时你睡得沉,我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能把你先带到这里。”
姜宁低头,搅着手指,“给你添麻烦了......”
景洐摆了摆手,话题一转,问道:“我主要是想问问,昨天在法医鉴定中心有没有听到那具白骨的声音?”
姜宁脸上现出为难之色,“景队长,那具白骨的意念很弱。
“我基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什么‘假的’、‘他不是我’,这样断断续续不连贯的字眼”
“假的?”、“他不是我?”景洐杵着唇瓣,重复道,“什么意思?他不是我......”
姜宁忽闪着长睫毛,不太踏实地道:“景队长,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好像是这几个字。”
景洐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扣在桌面上,口中不断地重复着,“他不是我......”
房间里这会儿很安静,安静得只剩景洐的思考......
“姜宁,你说有没有可能,白骨要向我们传达的是‘他不是我的什么’?只是后半部分你没有感应到?”
姜宁没有急着接话,踌躇了一阵,又联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大胆揣测道:“景队长,假设我的话没错,白骨要告诉我们的是‘他不是我’,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冒用了死者的身份?”
闻言,景洐敲击桌面的手掌骤然收紧,急道:“如果有人冒用了死者的身份,那么这个人只能是凶手。
“难不成凶手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完成杀人埋尸,恢复地面这样的工程,她能做到吗?
“可问题是谁顶替了她的身份?
“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但是语言,行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她又是如何做到不被人发现的?”
姜宁轻咬下唇,想了想又道:“景队长,如果是凶手顶替了死者的身份,那么现实生活中真正少的那个人才是凶手。
“只要查查案发之后,谁从帝都酒吧消失,这个消失的人就是顶替死者身份的人,也就是凶手。”
“我们查过,三年前的11月20日之后,从帝都酒吧消失的人一共就两个。
“一个叫高倩,另一个叫盖杰。
“高倩因为工作不顺,暂时离开过帝都酒吧,两年前又重新返回帝都酒吧,前几天我们还审问过她。
“这个盖杰,听说是出国。
“难道消失的人是盖杰,是他顶替了死者的身份?
“可死者明明是女性......
“变性!”
这两个字,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景洐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明白了,我们查来查去之所以查不到失踪的人,那是因为从表面上看,真正失踪的人依然活着。
“凶手包装成死者的身份,一饰两角,这就是为什么帝都酒吧没有人员失踪的原因。
“这么看,问题就出在高倩跟盖杰身上。
“盖杰的出国信息是林安杜撰的。
“据李文康交待,盖杰跟林安曾经是好兄弟。
“而高倩又是林安的女朋友。
“难道这个高倩是失踪的盖杰,而真正躺在洗手池地面之下的是高倩?””
“可高倩到底是谁杀的?
“是林安,还是盖杰?
“还是两人合谋?
“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整个案子一下子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都捋顺了。
景洐舒了口气,拿起电话给边波打了过去。
“边波,告诉大家,暂停手中所有的工作,集中精力排查一下林安,盖杰,高倩这三个人。”
“景队,他们不是都查过了吗?”
“再查,往细处查!”
......
挂了电话。
景洐有些激动地看向姜宁,他明明很想说些奉承的话,可就是怎么也张不开嘴,要是边波或陆雨泽在的话,这些话肯定落不下。
景洐盯着姜宁,那双由感激,钦佩,不可思议汇聚的目光,盯得姜宁浑身不自在。
“景队长,你看,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离开了......”
景洐忽觉失态,目光倏地收回,“哦,......那我送你。”
两人出了澜庭别苑。
刚一上车,姜宁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她竟然翘班了......
姜宁连忙拿出手机查看,她的手机上有不下十个李璐的未接来电,还有韩丽丽的......
“完了,完了......”姜宁攥着手机,慌得一批。
景洐见状问道:“怎么了?”
“我......我翘班了。”
景洐这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无故旷工?”景洐试探着问道,“这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姜宁紧张地搓着手背,沮丧道:“我不知道,我还在实习期。
“完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我会不会被直接开除啊?”